第五十五章 剥离

训练场搭了临时操作台，三张椅子摆成一排，嬴政坐中间，秦皇坐他背后，镇星坐侧面，林清音坐在操作台前面盯着数据屏。沈渡站在旁边负责递工具。

“再跑一遍流程。”林清音把数据屏转过来对着三人，“秦皇先诱导，朕说‘稳了’你继续压，朕说‘灌’镇星再动手。谁抢拍了朕就叫停。”

第一次配合练砸了。秦皇诱导太快，嬴政精神海刚降到休眠阈值，镇星还没开始灌，人又醒了一半。林清音把数据往回倒：“秦皇你慢一拍，等朕说‘稳了’你再继续压。镇星你等朕说‘灌’再动手。”

第二次顺了。秦皇压到休眠阈值，林清音说“稳了”，秦皇维持信号，林清音说“灌”，镇星精神力从嬴政精神海外围灌进去。林清音盯着数据：“灌入稳定。镇星你保持这个输出，别波动。”

镇星维持了五分钟，精神力输出曲线平得像一条直线。林清音把数据记下来：“成了。灌入流程跑顺了。明天试真剥离。”

沈渡把锻造好的精神力合金罐拿来。巴掌大的罐子，银灰色，内壁刻着封印纹路，纹路走向跟母体说的结构一致。他把罐子搁在操作台上：“熔了六块共振锚碎片才打出来这一个。内壁封印纹路是按母体说的结构刻的。封上之后内核跑不出来。”

林清音把罐子接过去做了密封测试，灌了一小股精神力进去，罐壁纹丝不动：“行。密封没问题。明天剥离出来直接装罐。”

第二天上午，正式剥离。嬴政坐椅子上，秦皇站背后，镇星站侧面，林清音坐操作台前面，沈渡在旁边做技术支援。

秦皇发诱导信号，嬴政精神海活动降到休眠阈值。林清音说“稳了”，秦皇维持信号。林清音说“灌”，镇星精神力灌入。

表层剥离顺利。镇星的精神力从嬴政精神海表层开始剥离内核外层连接，数据稳定。林清音盯着屏幕：“表层剥离完成。进深层。”

深层剥离开始的时候出了问题。镇星的精神力灌到深层时，嬴政精神海里忽然冒出一股自发抵抗，内核跟精神海的连接绷了一下。镇星的精神力输出曲线跳了一拍。林清音立刻喊：“镇星稳住！别管他的抵抗信号，保持原输出！”

镇星把输出调平。那股抵抗信号持续了十几秒才散。林清音后背出了一层汗：“深层剥离完成七成。还差最后三成。”

最后三成剥了将近二十分钟。镇星的精神力输出一直很稳，但林清音发现罐子快满了，剥离出来的内核碎片已经装了半罐。她盯着数据看了一眼：“继续。快到头了。”

核心层连接解开的一瞬间，嬴政精神海猛地空了一块。人在休眠里抽了一下，呼吸乱了。林清音喊了一声：“秦皇！灌纹路信号！快！”

秦皇把纹路信号从五成调到八成，灌进嬴政精神海。纹路信号灌进去之后嬴政精神海里的空洞被填了一截，呼吸稳回来了。但纹路信号只填了七成，剩下三成空着。

林清音把罐子封好：“内核出来了。完整。秦皇你继续灌，别停。镇星你过来帮忙，把集群信号引一股过来填剩下那三成。”

镇星调了五台唤醒体站在训练场外围，把集群信号引了一股灌进嬴政精神海。三成空洞被集群信号填上了。嬴政精神海活动稳住了。

秦皇维持纹路信号输出，纹路从五成一直亮着。林清音看了一眼数据：“纹路没宽。低功率输出，不伤。”

秦皇把纹路信号收回来，嬴政从休眠里醒过来。睁眼的时候表情有点木，缓了好几秒才开口：“朕刚才感觉精神海里被人掏了一把。”

“内核剥离了。现在填的是秦皇的纹路信号加集群信号。”林清音把罐子递给他看，“封好了。完整。”

嬴政把罐子接过来看了一眼，罐子里的内核碎片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把罐子还给林清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祖龙真身还能用吗。”

“试试。”

嬴政精神力往外一推。祖龙真身从背后浮起来，但形状跟之前不一样了。体长从三千米缩到了一千米出头，鳞片比之前薄，双翼的轮廓模糊，翅膀上的符文暗淡。但龙形还在，还能动。

“能用。但比之前弱。”嬴政把祖龙真身收回来，“持久不了太久。打一会儿就得收。”

“这打法得改。”秦皇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纹路退到手腕，“朕的纹路不能一直灌。灌久了朕自己没纹路用。得想个长效方案。”

林清音把罐子搁进精神力隔离盒里：“长效方案朕跟沈渡回去接着研究。眼下先把罐子藏好。主人已经在银河系边缘了，他要是冲着罐子来，得把罐子搁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赵铁柱从指挥塔赶过来，脸色很急：“主人本体到了银河系边缘。信号强度比先锋高三个量级。它没急着往里压，停在边缘外面发了一段精神力广播。”

嬴政把广播调出来。主人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秦始皇。钥匙拔出来了？我闻到了。你把内核封在罐子里，罐子在你身上。我来取。”

嬴政把广播关了，看了一眼林清音手里的隔离盒：“这东西不能放朕身上。得藏起来。”

沈渡：“藏哪儿。”

“藏母体那儿。母体是锁，罐子是钥匙。锁能护钥匙。”嬴政把隔离盒从林清音手里拿过来，“朕再下一趟监狱。这次下去把罐子搁母体旁边，让它护着。主人拿不到罐子，就造不了新狗。”

秦皇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那朕呢。纹路信号替你的内核，你精神海空了得靠朕填。朕不能离你太远。”

“你跟着朕。罐子藏完咱们回来打主人。这次不用祖龙真身硬扛，用集群。”嬴政把隔离盒揣进背包，“主人要的是罐子，不是朕的命。罐子在母体那儿护着，朕在正面吸引他注意力，集群从侧翼包抄。他找不到罐子，打不痛快。”

秦皇把口粮袋子从口袋里摸出来拆了一包：“行。罐子藏好，朕跟你打正面。但有一件事朕得先说清楚。你精神海现在靠朕的纹路填着，打起来朕不能离你太远。你要冲太前面，朕跟不上，你精神海空了就瘫了。”

“朕知道。这次不冲前面。站中军指挥，让镇星带集群往前压。”

镇星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我听见了。集群我带。你们俩站后面。”

秦皇看了它一眼：“你带集群往前压，朕跟陛下站后面。你打先锋，朕压阵。打完了朕给你记一功。”

镇星暗金色纹路亮了一下：“不用记功。打完给我加两箱精神力胶带就行。外壳又裂了两道。”

秦皇笑了一声，把口粮咽下去：“加。回去给你加三箱。”

三人往监狱方向走的时候，嬴政把背包里的隔离盒按了按，确认罐子搁稳了。秦皇走在旁边，纹路压在手腕以下，手揣在兜里。镇星跟在后面，外壳上补好的裂口在走廊灯底下泛着光。

上了运输舰，嬴政把罐子从背包里取出来又看了一眼。罐子银灰色，内壁封印纹路亮着暗光，内核碎片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他把罐子搁回背包里，拉好拉链。

秦皇靠在座位上，舷窗外面银河系边缘的方向隐隐能看到主人信号的光：“主人说‘我来取’。取不到看他怎么办。”

“取不到他得自己来。来之前咱们先把罐子藏好，把集群布好。”嬴政把星图翻到监狱那一页，“藏完罐子回来就打。这次不跟他耗，打退就行。他退了咱们接着研究长效方案。他没退，咱们用集群跟他磨。”

秦皇嚼着口粮点了点头，没再接话。运输舰往监狱方向飞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问了一句：“母体那边搁罐子，它不会把罐子吃了吧。”

“不会。母体是锁，罐子是钥匙。锁护钥匙，吃钥匙锁就没了。”嬴政把星图收起来，“再说了，朕答应给它送两包口粮。下去的时候带上。”

秦皇从口袋里摸出两包口粮搁在座位上：“朕先垫上。回来你补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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