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矛

灰矮星的风像砂纸一样刮过面罩，嬴政踩在冰壳上，鞋底打滑得厉害。他五指扣住矛身，猛地一拔——银白色的长矛带着碎冰弹起，入手比预想的轻了三成。矛尖凝着一层“主人”残留的精神力，像擦不净的油膜，泛着诡异的暗光。

林清音的扫描数据瞬间铺满面板：“祖龙样本压缩锻造，密度是普通唤醒体的七倍。矛尖和你的内核同频，但中段裹了‘主人’的精神力镀层，相当于焊死了一道绝缘层。不剥掉这层，没法深度对频。”

沈渡的声音从频道里切出来，冷得像冰层下的岩：“镀层剥完的瞬间，矛会自动和你对频。对上了，它是你的专属武器；对不上，整根矛会碎成星尘，连渣都不剩。”

舰队撤到银河系边缘内侧的临时基地。秦皇伸手按向矛身，掌心的祖龙纹路亮起，矛身表面的暗纹跳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纹路同源，能勾上，但镀层挡着，进不去核心。”

嬴政指尖点在操作台边缘，目光扫过两人：“你纹路和矛身完全同源，来当对频的锚点。朕剥离镀层的时候，你全程往矛身里灌信号，死死牵住频率，别让它飘走。”

林清音把高频剥离器卡进缝隙，扭头看向沈渡：“你盯死监测数据，镀层剥到中段时，矛身大概率会炸。”

沈渡接死三个冗余接口，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拉满。

前半段异常顺利。淡银色的精神力镀层像蜕皮一样，从矛尾往矛尖一寸寸剥落，碎末飘在半空就被防御场绞成了微光。刚剥到中段，整根长矛猛地一震。一道锐不可当的精神力冲击从矛尖炸开，操作台上的扳手、能量钳全被掀飞，砸在舱壁上撞出一串火星。沈渡面前的监测终端直接歪了三十度。

“‘主人’在矛里埋了反击协议。”沈渡指尖在键盘上飞滑，把回溯数据甩到大屏上，“谁剥镀层，谁的精神力就会被反噬。强度不够，当场抽干意识。”

没等林清音调整参数，秦皇已经把全身的祖龙纹路拉到过载状态，泛着暗金纹路的手掌狠狠按在震颤的矛身上。剧烈震动硬生生被压下去半拍，炸开的冲击力像撞在铜墙铁壁上，瞬间弹回矛尖。

“朕压着。你继续剥。”

反击协议被死死按住，没法向外倾泻，可矛身在掌心下持续高频震颤。秦皇手背上的纹路一明一暗，像随时会崩断的弦。林清音把剥离器功率拉满，镀层肉眼可见地往下掉，横亘在矛身和嬴政祖龙内核之间的屏障越来越薄。

剥到最后一寸时，矛身爆发出比之前猛烈数倍的震荡。整个操作台在地面上挪了半尺。秦皇下颌线绷紧，指节捏得发白，硬生生把最后一截纹路也压了上去。震颤的矛身瞬间钉死在操作台上，再也动不了半分。

“剥完了。”林清音刮下最后一点镀层，摘下面罩，额角的汗滴砸在台面上，“隔层全清了，现在你可以对频了。”

嬴政伸手覆在矛身上。磅礴的精神力顺着掌心灌进去，暗金色的光芒从矛尖一路炸开，顺着纹路铺到矛尾。他抬手提起长矛，精神力向外一荡，两千米长的祖龙真身从基地上空浮起，龙身盘绕，鳞甲符文尽数亮起。他抬臂指向龙身，矛尖光芒和龙翼核心符文瞬间对接。原本冷光的龙翼表面，立刻覆上了一层和矛身同源的暗金色纹路。

“这矛能和祖龙真身完全联动。”林清音盯着实时战力数据，眼睛亮了几分，“矛尖穿透力比你之前的精神力巨剑高出47%。下次再对上硬茬，直接用矛捅，效率至少翻一倍。”

秦皇靠在操作台边，看着嬴政把长矛收回到护体形态，暗金光顺着纹路敛进去。他挑了挑眉：“合着这矛归陛下了，那朕用什么？”

“你专门负责镇矛。”林清音录入新参数，“矛身和你的纹路天生同源。真打起来，你站在侧后方锁死频率，谁都别想从嬴政手里把这根矛夺过去。‘主人’留的后手全清了，他自己手里没第二根，永远也夺不回去。”

嬴政把长矛搁回台面，抬眼看向沈渡：“‘主人’退走前说的‘宇宙意志’，你那边查到多少了？”

沈渡抱着一摞刚从加密档案库调出的旧打印页走过来，纸页边缘还带着低温霜气：“挖到了。主上留下的绝密记录里提过，百万年前，一个上古文明造了这团精神力聚合体，想统合全星系意识，结果失控，反过来周期性收割所有文明。‘主人’根本不是什么幕后黑手，只是执行收割的工兵。‘主人’一死，没人替它跑腿，它就会自己过来。”

“多久能到这里。”

“按档案里的移动速度推算，它已经在往猎户旋臂飘了。速度不快，但全程不停。赵铁柱那边截到的陌生信号，和档案里宇宙意志的特征完全匹配。满打满算，还有十天，抵达银河系边缘。”

秦皇把手里把玩的能量块往桌面上一磕，清脆作响：“十天。朕现在纹路比之前宽了一指，十天时间足够把过载的状态压稳。”

“光靠纹路压不够。”嬴政投影出星图，指尖点在旋臂外围的空白坐标上，“宇宙意志比‘主人’高整整一个量级，不能只靠长矛硬捅。十天之内，把全舰队的共鸣网络和精神长城全部拉到满功率。”

秦皇盯着星图上那道代表移动轨迹的红线，皱眉：“它没有实体，是一团无边无际的精神力云。之前打‘主人’，扎碎核心就能结束。这东西就算被打散，碎片说不定还能重新聚合。”

“所以必须找到它真正的核心。”嬴政指尖在星图上敲了敲，“沈渡，重点翻档案，把弱点挖出来。找不到，我们就硬磨，磨到它连最后一点碎片都散干净为止。”

散会后，秦皇晃悠着往货舱走，走了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还站在星图前的嬴政。

“十天之后打完宇宙意志，后面就没仗了？”

“不知道。但‘主人’说宇宙意志是最后一个，说完就直接往深空撤了，不像是在说假话。”

秦皇笑了一声：“那行，打完这波就收工。朕的假从打‘主人’之前就开始欠，欠到现在都快过期了。”

嬴政关掉星图，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极少有的松快。

“打完宇宙意志，假肯定给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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