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4｜深夜来电

夜色深至十一点，欣晗刚结束手上的工作，洗漱完毕准备休息，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沈楠山的名字。

她盯着来电界面愣了几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动作。两人白天才因为那一箱礼物来回拉扯，本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交集。铃声一遍一遍响着，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欣晗才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这么晚，有什么公事可以交给律师沟通。”

听筒那边没有立刻响起声音，只有隐约的环境噪音，像是他独自坐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过了片刻，沈楠山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

“不是公事。”

欣晗靠在床头，眉心轻轻蹙起：“私事的话，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

“我只是想问，你非要把东西送回来，是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留给自己吗？”沈楠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截然不同。

欣晗静静听着，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她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疑问，可念想二字，早已裹着层层伤痛。

“念想如果只有甜，我自然愿意留着。可这份念想里面，掺了太多委屈、等待和身不由己的权衡。每次看见那些物件，最先想起的不是片刻温柔，而是无数个独自等候的夜晚。沈楠山，这样的念想，我承受不起。”

“我以为，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暖，值得被记住。”

“值得记住，不等于我要把这些物件留在身边反复提醒自己。”欣晗缓缓开口，“你站在你的立场，觉得只是留一份回忆；可于我而言，每一件礼物都是枷锁。只要看见它们，我就会想起，在你心里，家族永远排在我前面。”

沈楠山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出声：“很多事情，我身不由己。沈家的担子，从我出生那天就落在肩上，我没有办法随心所欲。”

“我明白你的身不由己，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欣晗的声音淡淡的，“可明白，不代表我要原谅所有伤害。理解和原谅，本就是两回事。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我不能说服自己，忘掉那些落空的期待。”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在你这里，都无法抹平这些恩怨？”

“不是你做什么的问题。”欣晗轻轻摇头，“是我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两条不一样的路上。联姻将我们强行捆在一起，如今捆绑解除，我们本就该回到各自的轨道。强行留住回忆，只会继续拉扯，互相折磨。”

电话两端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呼吸声。沈楠山原本还有许多话想说，想要解释当年的抉择，想要诉说藏在心底的愧疚，可听完欣晗这番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清楚她说的是实话，再多辩解，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

“我不勉强你。”沈楠山的声音低沉，“东西送回来，我会收好。以后，我尽量不再打扰你。”

“最好如此。”欣晗平静回复。

通话结束，欣晗放下手机，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她以为挂断电话，心里的躁动就会平息，可沈楠山的声音依旧在脑海盘旋。明明嘴上说着不再纠缠，可一通深夜来电，又一次把两人之间未解开的恩怨翻了出来。

想要彻底斩断牵绊，远比想象艰难。哪怕不再见面，一通电话，依旧能够轻易掀起心底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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