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魔王城的精神状态监测员

第1章：落榜

林奇睁开眼的时候，面前飘着一行半透明的字。

【欢迎使用“异世界再就业系统”，您的初始词条已到账，请查收。】

他眨了眨眼。字还在。他又眨了眨眼。字还在，还多了一行小字：【请勿重复眨眼，系统不提供刷新功能。】

林奇沉默了三秒。上一秒他还在大学宿舍里赶论文，下一秒就坐在这儿了。一个露天的人才市场，头顶飘着异世界风格的横幅——“第2077届跨种族人才交流大会”。周围全是奇形怪状的应聘者：长着獠牙的兽人扛着大刀在填表，半透明的幽灵抱着简历在排队，还有几个穿法师袍的年轻人对着空气练习火球术，试图在面试前“展示专业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T恤大裤衩，手里多了一张纸。纸上印着三行字，每行后面跟着一个括号：

【已读不回（蓝色）】

【薛定谔的盒饭（紫色）】

【考不上就远征（金色）】

林奇盯着第三个词条看了五秒。金色。听起来很厉害。但“考不上就远征”是什么意思？他往下看，词条下面有一行极小的注释：

【触发条件：在正式场合被明确拒绝或落榜。效果：召唤一支自带干粮的远征队。】

“……所以这是个落榜召唤术？”

系统没理他。旁边一个兽人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词条面板，嗤笑一声：“蓝的紫的，还有个金的？运气不错啊兄弟。不过我劝你别太指望金色词条，上次有个家伙抽到个金的‘一统天下’，触发条件是‘先被天下人拒绝’，他到现在还在各大王国投简历，没人要他。人都饿瘦了。”

林奇：“……谢谢，很有参考价值。”

他站起来，拍了拍大裤衩上的灰，环顾四周。人才市场分了好几个区，最热闹的是“战斗类岗位”：勇者小队招募、魔兽远征队、王国禁卫军，摊位前排的队能绕市场三圈。旁边是“后勤类”：铁匠学徒、酒馆帮工、马车夫，队伍短一些，但个个看起来苦大仇深。

最角落有个摊位，几乎没人排队。横幅上写着：

【魔王城后勤保障部——诚聘保洁员】

【要求：能吃苦耐劳。待遇：面议。】

林奇看了一眼。保洁员。穿越前他在宿舍搞卫生都得跟室友石头剪刀布，输了才扫地。但“面议”两个字吸引了他，它暗示这里有谈判空间。而且，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金色词条。触发条件写的是“被明确拒绝或落榜”。他需要一场正式的、有记录的落榜。越正式的场合越好。

一个魔王城直招的保洁员岗位，够正式吗？

……听起来不太够，但总得试试。

他走过去，摊位后面坐着一个肌肉极其发达的牛头人考官，脑袋上顶着一对弯角，正百无聊赖地拿指甲剔牙。桌上立着一块牌子：【初试：展示一项实用技能。】

林奇递上系统生成的简历。牛头人扫了一眼：“林奇。种族……人类。学历……高中。技能……‘反重力滑铲’？”他抬起头，表情很复杂，“这什么玩意？”

“一种滑铲。”林奇说。

“反重力呢？”

“铲出去就知道了。”

牛头人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笑了。笑声是那种鼻子喷气的笑：“行。展示一下。”

林奇深吸一口气。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招。但词条给的是“技能”，按照异世界通用逻辑，标注在面板上的东西应该能用。他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脚腕，往后退了三步，对准牛头人面前的那张面试桌。

“你往哪铲？”牛头人问。

“就往您桌子方向。”

“你铲我桌子干什么？”

“演示技能。”

“那你不能铲空地吗？”

“这技能得有目标。”林奇认真地说，“不然我怎么证明它是反重力的？”

牛头人想了想，觉得逻辑上好像挑不出毛病。他站起来，往旁边挪了一步，拍了拍桌子：“行，铲吧。别给我铲坏了。”

林奇点头。助跑，三步，起跳，身体横过来，一脚蹬地——然后他整个人贴着地面飞了出去，脚底板精准地铲进面试桌的桌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桌子受力翻转，连带着桌上的简历、墨水、牛头人的午饭一起腾空而起，以一个非常优雅的抛物线飞向旁边建筑的窗户。

“哗啦——！”

窗户碎了。桌子进去了。

牛头人张着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林奇趴在地上，保持滑铲结束的姿势，缓缓抬起头：“……这，就是反重力。”

牛头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扇窗户里传出一个声音。

“……谁？”

声音不高，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才市场的嘈杂瞬间低了八度。林奇看见周围所有摊位的人同时缩了一下脖子。牛头人的脸色从发愣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一种奇怪的憋笑——因为那声音接下来的话是：

“把桌子铲进我卧室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可能在换衣服？”

牛头人用嘴型对林奇说：魔王。

林奇懂了。那扇窗户是魔王城的临时办公点。他在应聘魔王城岗位的时候，把面试桌铲进了魔王的卧室。

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黑发，红眼，身后隐约晃着一对角。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趴着的林奇，又看了看自己卧室里那张翻倒在地的面试桌，桌上还摆着牛头人那盒没吃完的午饭。

“我的午饭。”牛头人说，声音很小。

“你的午饭？”魔王看了他一眼，“我的窗户。”

林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脑子飞速运转。系统没有提示“落榜”，说明面试还没有被正式终结。牛头人吓成这样，大概率不敢当场宣布“你被拒了”。他需要一个更明确的拒绝来源。

于是林奇做了一个连他自己事后都觉得离谱的决定。他举起手，朝窗口的方向喊了一句：“报告！”

魔王歪了歪头：“……什么？”

“贵司保洁员岗位的初试现场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林奇的声音非常平稳，“我请求将面试转入紧急状态，由更高一级考官直接裁决。”

魔王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是一种“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作”的笑。

“更高一级考官？”魔王把胳膊搭在窗框上，“我就是最高级。”

“那太好了。”林奇指着翻倒的桌子，语速极快，“按贵司招聘流程，考官在面试过程中离开考位，视为对当前面试的实质性放弃。现在桌子在您房间，考官在您楼下，桌子是考生的演示工具，已经进入您的私人区域。您要拒我，现在就得开口。您要是不拒，那就是默认录取。”

牛头人小声说：“我没离开考位……”

“你站起来了。”林奇说。

“我躲桌子……”

“那也是位移。”林奇转头看他，“你们魔族用工惯例有没有相关条款？”

牛头人张了张嘴，看向魔王。魔王摸了摸下巴，表情从好笑变成了琢磨。他把窗户彻底推开，靠在那里，像在看一场突如其来的节目。

“行。”魔王说，“我开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

林奇的心提了起来。系统面板上的金色词条微微发烫。

“——被录用了。”

“……啊？”

“我说你被录用了。”魔王从窗口翻出来，稳稳落地，光着膀子走到林奇面前，“你铲飞桌子的那一下，我看到了。我换衣服的时候桌子飞进来，我第一反应是抄家伙。第二反应是——这招我好像躲不开。”他拍了拍林奇的肩膀，“魔王城后勤保障部，岗位调一下。你从保洁员，升为‘精神状态监测员’。”

林奇：“……什么员？”

“我的精神状态监测员。”魔王一本正经，“主要工作内容是，别让任何人再滑铲进我卧室。”

牛头人终于把那句憋了半天的话喊了出来：“那我呢！我的午饭！”

“你的午饭被录取了。”魔王指了指翻倒的桌子，“去收拾。”

牛头人骂骂咧咧地跑进楼里。林奇站在原地，看着系统面板上【考不上就远征】的金色光芒暗了下去，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本次未被拒绝或落榜。词条未触发。请再接再厉。】

林奇：“……”

“有问题？”魔王问。

“没有。”林奇抬起头，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诚的微笑，“老板，我想问一下，贵司的保洁员岗位还存在吗？我想拿两份工资。”

魔王看了他一眼。

“明天上班。”他说，“先把你铲飞的那张桌子赔了。”

“从工资里扣？”

“从工资里扣。”

林奇点点头。行吧。第一份工作，工资还没发，先欠老板一张桌子。他转身离开人才市场，大裤衩在异世界的微风中猎猎作响。背后传来魔王和牛头人的对话——

“你真觉得这家伙精神状态正常？”

“正常？我就没见过来应聘保洁员还带PPT演讲的。”

“他哪来的PPT？”

“滑铲之前从裤兜里掏的，你没看见？”

林奇摸了摸裤兜。空的。系统面板上，【已读不回】词条闪了一下，上面多出一行极小的备注：

【附加效果：让旁观者对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产生轻微的记忆偏差。】

林奇脚步一顿。

……这个系统，好像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魔王城的临时办公点，魔王正站在窗口，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饭盒——牛头人那个。

林奇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继续往前走。

穿越第一天。成功入职。职位：精神状态监测员。

就是不知道……监测谁的精神状态。

——反正应该不是他自己的。

【第一卷·魔王城的“精神状态监测员” 正式开始】

【下章预告：第2章《精神状态监测员》——林奇回头对考官说“系统觉得你不配让我上岗”。魔王解释岗位职责，第一个烂摊子已经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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