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你家祖宅底下埋着棺材啊

刑警队出勤到晚上十点半左右。林晓把陈凡推到门口对他说：“明天不准再让我见到你。”

“不可以，姐姐。”陈凡咧着嘴笑道，“要找我算命可以到天桥来找我，给你打八折。”他穿了人字拖鞋在巷子里一溜烟地跑掉了。

林晓翻了翻白眼就上了警车。

陈凡打开手机之后，锁屏界面的通知栏就卡住了。

——根据直播平台信息得知，你所在的直播间已经被他人分享了8976次，并且新增了12438个新粉丝

——后台收益：礼物分账加打赏收入一共为18460.7元

——私信：99+

“卧槽。”陈凡蹲在马路牙子上，将手机举到路灯下一个接一个地数，“个、十、百、千、万……一万八？”拍了一个砖。

系统发出叮的一声：【装逼值增加了200点，目前总装逼值为250点。可以抽奖两次，马上抽不抽？】

“抽！一定要抽！”陈凡搓着手说，“先来一次。”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5000块。】

“可以，第二下抽奖。”

【恭喜宿主得到的道具是罕见的五雷符·改（手榴弹版）三枚。拔出之后扔出去，在三秒之内爆炸，威力相当于一枚66式手雷。注意：不要在居民区使用。】

陈凡的眼睛越来越亮，扔出去比板砖还管用，板砖要贴着身子拍，手雷符三十米外就可以炸。把三个手雷符放进随身空间之后就退出系统，在直播后台查看私信。大部分都是粉丝的表白以及媒体的采访邀请，他直接点过去。到了第30条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用户“姐就是女王”给小陈留言说：“小陈，明天有没有时间？我家祖宅风水不怎么好，请你过去看一眼。自己负责报销。”

陈凡打开首页之后，头像是粉红色的劳斯莱斯车标，在简介里写着“苏氏集团、苏晚晴”，粉丝等级为三天内的注册期，消费总额共58000元。

活着的财神。陈凡马上打出字来：“姐姐，你家的祖宅在哪里？离这里远吗？走不动的话可以报销路费不？提供餐饮服务吗？四菜一汤中要有硬菜就可以。”

对面秒回：“城东翡翠湾，司机会上来接你的。饭菜充足，五星级行政主厨以及场地都有保障。”

陈凡：“姐姐，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什么时候到？”

“十点。别穿你那件老头衫来的，被我们家的保安看见会打报警电话的。”

“不可以，我换一条新的大裤衩，把人字拖也洗干净了再戴上。”

大约过了十秒左右，对方才回了一个字：“……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陈凡租住的楼前。司机穿着西服、戴着白手套，按了三遍喇叭之后，陈凡才趿拉着人字拖从楼道里走出来，换上了深蓝大裤衩，老头衫也换成了更白的，人字拖已经清洗干净了，旁边还有水渍。

司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嘴角抽了抽之后就打开车门：“陈先生，请。”

“请问有矿泉水供应吗？”陈凡坐在后面那把真皮座椅上，说，“早上煎饼有点咸。”

司机大口喘息了几下之后，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依云给了对方：“给你。”

“这个瓶子很美观，喝完了我会带走的。”陈凡拧开了一部分已经灌了一半的瓶子打了个嗝之后说道，“对了师傅，你们苏总的祖宅有多大？计算出收费标准。”

“……你自己问问。”

翡翠湾为城东的老别墅区，苏家祖宅占地三亩，独栋三层楼、前院后院，并且在大门外的石狮子脖子上系了一条红绳。陈凡下了车之后就笑了起来：“谁给石狮子戴上了红绳？”

穿旗袍的中年妇女走过来，笑呵呵地说：“陈先生吧？苏总在等你呢。石狮子是老太太让人拴上的，说是可以辟邪。”

“祛除不好的东西。”陈凡走到石狮子旁，手指触碰到狮子口中叼着的那颗石头，并且上面还沾满了黑色灰尘，“狮子是用来镇宅的，红绳是用来捆绑煞气的。你们俩只能够镇得住一些事情，如果再系上一条红绳，就把煞气锁在了院子里面。谁想出来的呢？”

管家脸上的神色稍微有些改变：“是之前请来的马大师。”

“就是说罗盘出现铜绿色的情况吧？”陈凡将黑乎乎的东西擦到裤子上之后又问道，“里面还有人吗？要当面谢谢他的。”

苏晚晴到了客厅以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穿了一件居家的真丝睡衣，随意盘了一个丸子髻，跟陈凡心中对“名媛”的想象相差很远。她抬眼看着陈凡，在他的大裤衩上看了会儿之后，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说道：“来了没有？坐。”

还没有等陈凡坐下来的时候，旁边就有一个穿唐装、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站起来，这位老人就是之前被陈凡气走的马大师。老头见到陈凡以后气得脸色都发青了：“苏总你怎么把这个歪门左道请来的？”

苏晚晴没有抬眼，对马大师说：“马大师，在我们这里已经住了三个月了，祖宅的事情还是要继续的。小陈昨天在直播间里四十五秒就拍到了地缚灵，现在播放量已经有两千万了。你认为我应该请什么样的人呢？”

马大师卡壳了。

陈凡向他拱手施礼道：“马大爷，又见面了。您的罗盘修好了吗？要是没修好的话，我这里有一个五金店的电话。”

马大师的脸色很难看，一甩袖子说道：“苏总如果要相信黄毛小子的话，我就只好走了。”

苏晚晴抬起眼皮道：“门在左边，慢点走。另外三个月的住宿费用按照快捷酒店的标准扣除，我叫财务算出数额后转到你的账户上。”

马大师只好逃走了。陈凡见他出来以后，又转过身对苏晚晴竖起大拇指说：“姐姐，敞亮。”

苏晚晴翘着二郎腿看他直播，挺感兴趣地说：“你家的祖宅有什么地方不好？我爷爷最近总是说晚上听到后院有人哭泣，换了三个保姆都没待久。”

陈凡没有立刻开口，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系统用红色标出三个地点，在后面是假山，在二楼西边的房间，在地下室内门的位置。

“姐姐。”陈凡蹲下身来，指着地缝里流出的一条黑线说道，“你们家祖宅下面埋的东西。”

苏晚晴皱了下眉头问道：“是什么？”

“要确定具体是什么样的，就需要挖掘出来之后才能知道。但是在那之前——”陈凡站起身来望着姐姐挂在脖子上的翡翠玉佛，“姐，这块玉佛是谁给你的？”

苏晚晴低下头说道：“我的二婶上个月非说这块玉已经开过光了，可以保平安，于是亲自给我戴上了。”

“玉佛开脸向外，是用来挡外煞的。你的佛像的脸朝着里，挨着你的脖子——”陈凡走过来看了一看，“这就是养小鬼的标准养阴方式。是谁教她的呢？是马大师吗？”

苏晚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二婶跟马大师关系很深。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是被别人骗了还是跟马大师一起来的局。你们家祖宅地下藏着什么，他们心里十分清楚，所以故意用红绳将石狮子绑好，并给你的头上戴上了养阴玉佛，把煞气都转移到了你的头上。出了问题的话，谁会受益呢？”

苏晚晴手中拿着的玉佛，手指都已经变得苍白了。沉默了三秒之后，她抬起头时的眼神就不同于第一次见到时富婆看乐子的模样了，取而代之的是商场练出的狠劲：“陈凡，这个任务你要接不接？价格随意开。”

“可以接到，但是有一个条件。”

“说吧。”

“我一会儿能挖出来点什么吗，直播吗，粉丝想看。”

苏晚晴一呆，之后就噗嗤一笑：“开。姐给你刷嘉年华。”

“得嘞。”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砖放到茶几上，说，“咱们就开始吧。姐，你家后院假山下面有一个棺材。”

苏晚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棺材？里面有东西吗？”

“棺材里面没有人的尸体。”陈凡拿了板砖走到后院之后，转身对她说，“我要拍的是棺材下面的东西。”

系统提示：

【新工作是清除掉苏家祖宅中百年来积累的阴煞之气，找到养小鬼的幕后黑手。奖励为五万元现金和一块风水罗盘（高德版）。失败后将会受到直播账号被恶意举报并永久封禁的处罚。倒计时4小时59分59秒。】

陈凡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对苏晚晴说道：“姐，直播就现在进行吧，赶快的。”

“啥？”

“也就是一时冲动想要直播一下。”陈凡咬着后槽牙朝假山那边走过去，心里把系统骂得很难听，“封锁我的账号？你这扣钱比他还狠！”

苏晚晴很快拿出手机开启了直播功能，并且把摄像头对准了陈凡的背影，刚一打开直播就有大量的弹幕涌入进来：

【卧槽，榜一大姐的直播已经开始了吗】

【这个背影好像是昨天晚上的拍鬼主播】

【棺材代表什么？】

“各位家人。”陈凡转过身对着镜头拱手说，“给新来的朋友们点个赞吧！今天给大家做活，财阀祖宅后院挖棺材，如果点赞过十万我就现场用板砖砸棺材板。”

弹幕区沸腾了：

【你来啊？】

【我在翡翠湾附近看到一辆迈巴赫进去了，是真的】

【主播你真他妈能接什么任务啊】

陈凡走到后院假山边蹲下，拿了一块砖头在石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姐姐，这假山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

苏晚晴说：“我爷爷说是在上世纪80年代修缮院落时砌的，那时候我还小呢。”

“那就对了。”陈凡把板砖往假山底座上一贴，嗡的一声，砖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整座假山也跟着震了一下，碎石哗往下掉。

苏晚晴吓得到后退了两步：“发生什么事了？”

“下面的东西现在已经醒来了。”陈凡站起来走到离此三米左右的地方，从口袋中取出一张五雷符来，“姐姐，让你们家的人都往后面退，和假山之间要保持二十米以上的距离。”

苏晚晴对着镜头大喊一声：“家人们，等我！”然后就转身去安排管家把院子里的园丁、保姆都疏散出去。弹幕区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

【刚才看到假山在动】

【地震啊？】

【主播手里那黄纸是啥东西】

陈凡手中的五雷符，在嘴里轻声问道：“系统，它会产生怎样的作用呢？”

【手榴弹型，杀伤半径十五米。建议抛掷距离三十米左右。】

“我力气不够！”

【跑远些扔。】

“你是很好的一个系统。”陈凡转身跑出去二十多米后，又回头把五雷符扔向了假山。

黄纸一出来就燃烧起来，火舌喷出三尺多高，在飞到假山上时“轰”的一声爆炸开去，气浪将院子里的树叶全部吹落，假山也崩塌了大半，碎石下面露出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板上钉有七枚铜钉，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样子。

弹幕区一片叫好：

【卧槽，特么的，艹】

【真炸吗？我屏幕抖死了！】

【棺材！棺材在地下！】

【主播刚才扔出去的这是什么东西啊？雷管？】

陈凡掏了掏耳朵对苏晚晴说：“姐姐，在不在啊？这是北斗锁魂阵，用七根铜钉把棺材板钉死之后，里面的东西不能出去，外面的东西也不能进来。但是你的院子正好建在棺材上面，也就是每天都在棺材板上行走，即使你爷爷没有出事，也算你运气好。”

苏晚晴站到摄像机前面的时候，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发颤了：“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把钉子拔出来，把棺材撬开，里面的东西我来拍。”

“你确定？”

“不确定。”陈凡咧嘴一笑说，“我是有点讲面子的人，在直播间十万加了之后，说什么也要拍。”

苏晚晴查看了一下自己手机上在线人数为八万七千人左右，点赞数也已经突破二十万大关，弹幕被刷得差不多了。咬咬牙说：“好的。管家，叫人拿撬棍来！”

五分钟后，陈凡手里拿了一根撬棍来到棺材旁边，苏晚晴拿着手机蹲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弹幕里全是“开棺开棺开棺”。

陈凡把撬棍塞进棺材的缝隙之后做了一个深呼吸，系统在脑海里提示道：【板砖镇魂印已经开启，有效期为60秒，请宿主尽快战斗。】

“姐姐，一会儿不管见到什么，都不要把直播关掉。”

苏晚晴点了点头说：“你做你的事，我顶得住。”

陈凡用劲一顶，七个铜钉就一个接一个地飞出了棺材外，棺材板发出“吱呀”的声音，在缝隙中喷出黑气，在弹幕区立刻出现了“卧槽”两个字。黑气变成人的模样之后就向陈凡张开了嘴扑了上去。

“很好。”陈凡捡起板砖朝人形的头上来了一下。

“当啷啷！”

黑气被打散之后，空中飘下来半条烂布条，落地之后就变成了灰烬。

陈凡第二砖也紧接着打过来了：“咣——”

黑气又聚到了一起，在棺材的一个角落里颤抖。

陈凡第三砖：“嘭、嘭、嘭！”

打上五块砖之后，黑气逐渐变小，在最后一刻“啵”地一声消失。

弹幕上安静了三秒钟左右，随后就炸开了锅：

【我去，被拍摄到没有？】

【物理上所言的“超度”、真实的物理超度】

【这他妈什么原理？板砖能打鬼？】

【我全程录屏，假山是真的炸了，尸体也是，黑气也是真的被拍没了，你说是剧本我就打死你】

苏晚晴手机上礼物特效很多，到处都是：

【用户“夜夜做新郎”送出嘉年华20份】

【用户“姐就是女王”送出了嘉年华50：姐说到做到！】

【用户“龙组招人吗”送出火箭99个】

陈凡看了一眼后台之后，手一抖差点把板砖扔出去，第一波发放出去的礼物就是三万七。加上之前的1.8万，今天上午一共进了五万五千块。

“各位家人好！”陈凡给镜头鞠了一个躬，说道，“谢谢新郎官的嘉年华，感谢苏姐的五十连，也感谢‘龙组招人吗’这位兄弟，你刷九十九个火箭，难道要请我去你们单位上班吗？”

弹幕区笑得东倒西歪：

【龙组招人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哥们太弱了】

【主播你到底要不要来啊？】

陈凡在弹幕区发信息的时候，棺材下面发出“嘎嘣”一声响，碎木板塌了半截，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底还有台阶，冷风从洞口里钻出来，把陈凡的大裤衩吹起来了。

系统的提示声音：

【地下空间里阴煞浓度太高了。任务目标改为：寻找地下阴煞的来源，揪出养小鬼的大佬。奖励翻倍，但是惩罚一样。】

陈凡转过头来对苏晚晴说道：“姐，你家的祖宅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

苏晚晴走到洞口看了一下之后，脸色很难看地说：“我还真不知道下面还有地下室。”

“还有很多你不了解的情况。”陈凡蹲下身对着洞口喊，“喂，下面有谁？社区送温暖！”

洞里面传来了很细小的回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也有可能是在笑。

弹幕：

【我不行了，我不敢直播了】

【你要下播，下播。】

【关注一下，后面还会有！！】

陈凡站起身把裤子上的灰尘拍掉之后，转过身来对苏晚晴笑着说：“姐，中午的红烧肘子……可以先给我一份吗？估计这一次下去上来的路上会比较费劲。”

苏晚晴气得笑了笑说：“你先下去，上来的时候我给你炖一头猪。”

“得嘞！”陈凡手里拿着一块砖头，穿着人字拖，一阶一阶地往下走，并且还在不停地说，“各位家人，这次要是出事了，记得给我做一个纸扎的……我要五险一金那样的……”

弹幕：

【烧编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你要编制不要命】

【我已经录下来了，不上来我放到网上给你讨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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