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罡气镇野，绝境逢生

一声喝破静谧。

黑石宗数十名巡逻弟子瞬间戒备，兵刃尽数出鞘，凌厉寒光对准灌木丛方向。

哨卡中央，灰木长老缓缓起身。

一身灰袍老旧朴素，身形微驼，可周身扩散的气息却厚重如山，压得周遭空气骤然凝滞。淡淡白色罡气萦绕体表，层层流转，坚不可摧。

化罡境！

灵气化罡，攻守同源，已然超脱凝骸、聚灵之流，是真正坐镇一方的宗门强者。

此前周坤凝骸中期、凌玄凝骸圆满，在这位长老面前，皆不值一提。

“藏头露尾，既然来了，便现身吧。”

灰木长老声音沙哑低沉，不带半分情绪，目光穿透层层枝叶，死死锁定沉渊藏身之处。

他没有凌玄那般炙热的贪念，也没有周坤的浮躁傲慢，心中只有宗门戒律与杀伐指令。

只为镇杀沉渊，了结祸乱，稳固宗门威严。

灌木丛后，藏身之处彻底暴露，再无隐匿必要。

沉渊眸光微沉，缓缓起身，走出遮掩的草木。

少年孤身立在林间，衣衫朴素单薄，面对数十宗门弟子与一尊化罡长老，脊背依旧笔直，不见半分慌乱。

四周弟子看清他的面容，瞬间哗然。

“是沉渊！真的是他！”

“他居然敢闯到关卡跟前！简直胆大包天！”

“长老在此，今日他插翅难飞！”

众人杀意沸腾，步步合围，封死所有退路。

灰木长老抬手，止住弟子躁动，目光淡漠打量着沉渊。

“以淬骨之境，逆杀凝骸圆满，斩我宗门统领、天骄。”

“你的确有几分诡异资本。”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绝对压制：“老夫不问你身上机缘秘宝，不问你功法诡异。今日奉命守关，只为除你这荒域祸根。”

“束手就擒，自废修为，可留全尸。负隅顽抗，挫骨扬灰。”

没有利诱，没有试探，只有绝对实力的碾压宣判。

这便是老牌宗门长老的底气，沉稳、冷酷、无懈可击。

沉渊直视对方，声线清冷：“想要我命，便亲自来取。”

“冥顽不灵。”

灰木长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再多言，身形骤然前移。

化罡强者出手，没有花哨招式，抬手便是镇压一式。

萦绕周身的白色罡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厚重气浪，横向碾压而出！

狂风呼啸，罡气扑面，力道远超凌玄所有攻势数倍不止。

凝骸境的灵气，尚且可被寂灭骨火消融。

可化罡罡气，凝练实质，厚重霸道，克制万法，骨火的消融之力瞬间被大幅压制！

沉渊心头一凛，瞬间知晓这是此生最凶险一战。

他不敢硬接，骨力全开，身形极致虚化，侧身爆退。

轰隆！

罡气气浪砸落林间，成片古树应声断裂，山石炸裂，碎石木屑漫天纷飞，破坏力骇人至极。

一击落空，灰木长老神色不变，攻势连绵不绝。

脚踏沉稳步法，罡气凝掌、凝拳、凝刃，层层叠叠的刚猛攻势铺天盖地压来。

每一击都带着镇压山河的厚重力道，封死沉渊所有闪避角度，不给丝毫喘息、反击的机会。

数十名宗门弟子围在外侧，结成阵势，严防他突围逃窜，形成天罗地网。

战局彻底陷入单方面压制。

沉渊全程极限拉扯，辗转腾挪，倾尽所有身法规避攻势。

罡气余波层层扫过肉身，撕裂皮肉，撞得他气血翻滚，五脏震动。

不过数十回合，他身上便新增无数细密血口，衣衫彻底被血水浸透，先前养好的伤势，尽数被震得复发。

肩头旧伤撕裂，刺骨剧痛再度席卷全身，每一次挪移，都牵扯断裂筋骨。

他是以淬骨圆满肉身，硬抗化罡境强者的罡气镇压。

境界鸿沟，宛若天堑。

若非他寂灭骨道肉身举世无双，韧性、根基远超寻常修士，早已被罡气碾杀成泥。

“诡异肉身倒是难得。”

灰木长老越打越是沉稳，攻势不急不缓，步步紧逼，慢慢消磨他的气力与生机。

“可惜，境界之差，绝非肉身可弥补。你撑不住多久。”

他看穿了沉渊的底牌，不贪快、不冒进，只用最稳妥的方式，慢慢耗干对手所有气力。

又是数记罡气掌风连环碾压！

沉渊避无可避，只能催动全部骨力，骸骨泛红，肉身极致硬化，硬生生硬抗一击！

嘭！

巨力贯体，他身形如遭重锤，猛然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气血彻底紊乱，骨力大幅透支，浑身剧痛难忍。

“结束了。”

灰木长老眼神漠然，踏步上前，掌心凝练浓郁罡气，准备落下最后一式，彻底镇杀沉渊。

周遭弟子纷纷止步，静待结局。

绝境降临。

可就在罡气即将落身的刹那，沉渊眼底骤然燃起执拗到极致的逆骨之意。

他不能死在这里！

荒域围困，杀机未尽，他的秘密、他的隐忍、他未踏的前路，绝不允许就此落幕！

生死一瞬，沉渊压下所有伤势，透支全身残余骨力，掌心寂灭骨火骤然暴涨！

不再零星消融，不再贴身试探。

他将所有气力、所有底蕴、所有战悟，尽数灌注于一簇火光之中！

明知罡气克火，他便以极致纯粹的逆道之火，硬撼正统化罡！

沉渊舍弃所有防御，身形豁命贴杀而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长老身前！

这一式，以命搏命！

灰木长老瞳孔微缩，终究是老牌强者，瞬间凝起全身罡气护体，不屑硬接：“螳臂当车！”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极致凝练的寂灭骨火，带着逆抗天地的霸道之力，狠狠撞上白色罡气！

滋滋——！

刺耳的消融声响彻山野。

原本克制一切灵气术法的化罡气罩，竟被这簇火光疯狂灼烧、侵蚀、消融！

灰木长老脸色骤变，心头第一次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力量！？”

他毕生修行，从未见过能消融罡气的低境之力！

心神震荡、攻势一滞的刹那，就是唯一破绽！

沉渊强忍浑身骨碎般的剧痛，指尖火光一点，精准印在长老罡气最薄弱的经脉心口之处！

火光入体，顺经脉而窜！

寂灭之力专克正统修行，瞬间打乱长老周身罡气流转，灼烧其内源经脉！

“噗！”

常年稳固的罡气瞬间紊乱崩散，灰木长老身形猛地踉跄，一口浊气喷出，战力骤降！

他又惊又怒，满脸难以置信，心底终于生出忌惮。

可沉渊已然油尽灯枯。

这一记搏命突袭，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身躯摇摇欲坠，视线都开始发黑。

他没有丝毫恋战，抓住这唯一的喘息契机，转身不顾一切，朝着侧面险峻断崖山林纵身掠去！

残影入密林，瞬间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间。

“追！”

灰木长老稳住紊乱的气息，又惊又怒，厉声喝令追击。

数名弟子立刻顺着踪迹追入深山。

可此刻的沉渊，早已拼尽所有余力，借着复杂险峻的地形，疯狂逃窜，彻底隐入荒域深处的无人密林。

哨卡之前，风声萧瑟。

灰木长老立在原地，望着少年遁走的方向，面色阴沉到极致，周身杀气翻涌。

淬骨境，伤他化罡境！

还从他的镇守之下，硬生生突围逃走！

这是他修行数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此子，绝不能留！”

灰木长老咬牙沉声，眼底寒意彻骨。

他终于明白，凌玄、周坤会死，绝非轻敌大意。

这少年的诡异与逆天，远超所有人想象！

荒域之内，一日不除沉渊，一日永无宁日！

而密林深处，一路狂奔的沉渊，彻底脱出战局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幽深草丛之中，彻底昏死过去。

浑身筋骨欲裂，气血彻底枯竭，伤势沉重到了极致。

这一战，是他迄今为止，最惨烈、最极限的一场绝境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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