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樵翁施救，暗存机锋

浓重的黑暗笼罩意识，浑身每一寸骨骼都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沉渊昏躺在厚厚的腐叶丛中，浑身血迹凝固，骨力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无。灰木长老派出的追兵沿着踪迹一路搜来，脚步声在林间忽远忽近，刀锋摩擦的冷响不断传入耳畔。

他意识半醒半沉，想要调动骨力隐匿，体内却空空荡荡，寂灭骨火沉寂在骨脉深处，没有半点回应。

就在追兵即将靠近草丛之际，远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咳咳，此地山陡路险，夜里常有山兽出没，诸位修士何苦追入这片死谷？”

一名背着柴薪的老樵翁缓缓从大树后方走出，粗布衣衫，手持柴刀，须发花白，看起来只是个寻常山野老人。

几名黑石宗弟子闻声转头，眉头一皱。

“老头，方才可曾看见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从这里经过？”

老樵翁摆了摆手，神色平淡：“方才我在对面山谷砍柴，只看见一头黑熊奔入密林，未见什么少年。这谷内瘴气浓重，若是追进去，怕是得不偿失。”

弟子们半信半疑，仔细打量老者，察觉对方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就是个普通凡人。又看向幽深的山谷，瘴气袅袅，视线受阻，搜寻难度极大。几人商议片刻，不愿贸然深入险地，又留下两人在谷口蹲守，其余人折返，回去禀报灰木长老。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间重归安静。

老樵翁缓步走到草丛边，低头看向昏迷的沉渊。他伸出粗糙手指，轻轻搭在沉渊腕骨，片刻之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如常。

“好霸道的逆道骨力，难怪会引来黑石宗死追不放。”

他低声自语，没有声张，弯腰背起沉渊，踩着崎岖山路，转入一处隐藏在藤蔓之后的小小石屋。

石屋狭小简陋，屋内只有石桌、石床，墙角堆放着晒干的草药。樵翁将沉渊轻轻安置在石床上，取来清水，碾碎数种山野草药，敷在沉渊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药力清凉，缓缓渗入血肉，暂时稳住了不断恶化的伤势。

沉渊依旧昏迷，体内骨脉受损严重，多处骨节开裂，气血近乎枯竭。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模糊，花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老者。

“是你救了我？”沉渊声音沙哑。

“路过而已。”老樵翁坐在一旁，慢慢整理草药，语气平淡，“黑石宗的追兵还守在谷口，暂时不能出去。你安心在此休养几日。”

沉渊心神紧绷，悄悄运转骨力探查对方。可无论怎么感知，老者身上始终没有丝毫灵气或者骨力波动，仿佛就是一个普通凡人。

但他心中没有完全放下戒备。荒域之内，人心叵测，无缘无故出手相救，太过蹊跷。

“老丈为何要救我？黑石宗悬赏我的人头，你若把我交出，能换取大量灵石天材地宝。”沉渊缓缓开口，目光紧盯老者。

老樵翁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向沉渊，淡淡一笑：“老夫在此隐居多年，不贪灵石，不慕功法。只是看不惯宗门仗势，以强凌弱罢了。”

顿了顿，他话锋微转，目光落在沉渊的骨脉之上：“不过你修的寂灭骨道，乃是逆天之道。每一次突破必引雷劫，如今你卡在淬骨圆满，迟迟不敢进阶，对吧？”

一句话，直击沉渊最大的秘密。

沉渊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瞬间绷紧，掌心暗自蓄力，寂灭骨火在骨脉深处悄然酝酿。

对方一眼看穿他功法的根本，绝不是普通樵夫！

老樵翁见状，轻轻抬手示意他不必戒备：“不必紧张。我对你身上的秘宝没有贪念，不像凌玄。我只是见过类似的道统。这片天地，不止黑石宗这一方修行者。”

“你想要冲出苍梧荒域，走普通关卡已经行不通。灰木长老吃了大亏，必然会加派人手封锁所有出入口。硬闯，你必死无疑。”

沉渊沉默片刻，缓缓压下心中杀意：“敢问老丈，可有出路？”

老樵翁望向屋外连绵群山。

“荒域北边，有一条上古遗留的地底暗河通道，乃是万年前古修士开凿，可直通荒域之外。只是通道之中盘踞不少异兽，还有残存的上古禁制，凶险重重。”

沉渊静静思索。

东哨卡有化罡长老镇守，其余关口必然也已经层层布防。地面道路，全部是黑石宗的罗网。地底暗河，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代价是什么？”沉渊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

老樵翁淡淡道：“没有宝物要你奉上。只待你伤势养好，途经暗河之时，帮我毁掉通道深处一处禁锢阵法即可。仅此一事。”

沉渊看着老者平静的双眼，无法看透对方的深浅与真实目的，但眼下，这是唯一破局的机会。

“我答应你。”

老樵翁微微颔首，继续研磨草药。

“安心养伤，三日之内，追兵不会寻到这间石屋。趁这段时间，好好调养骨脉，恢复骨力。地底暗河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石屋之内安静下来，屋外山风穿过林木，远处偶尔传来修士搜寻的动静。

沉渊闭上双眼，开始静心调息，借着草药之力，一点点修复开裂的骨骼与受损经脉。

黑石宗的搜捕还在持续，而一条藏于大地之下的险路，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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