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同赴荒野，暗影相随

小院晨雾弥漫，天光微亮。

沉渊收拾好行囊，将采购的灵药、丹瓶收入布袋。骨脉之中焚天火静静蛰伏，伤势已大体稳住，是时候离开落边城，寻僻静山谷，引天雷冲击桎梏，突破凝骸境。

他清楚城外杀机四伏，黑石宗必定布下天罗地网。可想要追查当年灭门真相，没有更强修为，一切都是空谈。

苏清寒立于院门，一身素白衣裙，冰灵气韵清浅。

“你打算独自出城？”

沉渊抬眼，略一沉默：“此去凶险，黑石宗强者埋伏在外，不必拖累你。你留在城中，更为安全。”

他心底依旧带着长久的戒备，可不再是全然的敌意。经过旧巷一事，他已经承认，这名冰道少女，是唯一不会觊觎他体质、不会一心取他性命之人。

苏清寒轻轻摇头，眸光平静而坚定：“你渡劫之时，雷劫缠身，肉身与道心都会陷入最虚弱的一刻。黑石宗专挑这个时候动手，单凭你一人，很难同时抵挡劫雷与强敌。”

“我随你同行。我不替你斩尽仇敌，只帮你护住渡劫之时的退路。如何抉择杀戮，依旧由你自己决定。”

沉渊望着她，心中翻涌。

长久以来，他独行于黑暗，所有人要么杀他，要么利用他。从来没有人，这般尊重他的本心，只是选择陪他一程。

心底那片被仇恨冰封的角落，悄然泛起一丝暖意。

许久，他缓缓点头：“好。”

二人不再多言，趁清晨城门人流渐起，混在外出采药、行商的修士之中，缓步踏出落边城城门。

城外旷野辽阔，草木苍莽，远山连绵。离开城池庇护，天地间的杀机愈发清晰。沉渊神念铺开，时刻警惕四方动静，焚天火在骨脉保持待命状态。

二人一路向西，目标是百里之外的断云谷。那里群山隔绝，人烟稀少，适合引雷渡劫。

他们不曾察觉，在遥远后方的云层之间，一道淡淡的金光静静悬停。

萧惊夜隐匿天道灵辉，远远尾随。

他没有立刻上前拦杀。

旧巷一幕始终萦绕心头，道心的裂痕久久无法弥合。他想要亲眼看一看，沉渊出城之后，究竟会是何等模样。是继续肆意屠戮的邪魔，还是另有隐情？

他依旧坚守心中正道，认定骨道逆天，沉渊的存在本就是祸患。只是他不再愿意仅凭天道一句定论，便仓促下杀手。

“我要亲眼见证，你的本心究竟是善是恶。”萧惊夜低声自语，目光遥遥锁定前方两道身影。

与此同时，断云谷外围密林。

两名凝骸初期的黑石宗执事，带着十名精锐弟子潜伏在林木深处。众人收敛气息，静静等候猎物入谷。

黑袍执事指尖捻着传讯玉符，低声吩咐：“沉渊一旦入谷，开始引动雷劫，便是他力量最弱之时。等天雷撕裂他肉身，道力溃散，我们再一起杀出，一击必杀。”

另一人冷声道：“还有那名冰道女子，一并制服，带回分坛审问。”

所有人屏息蛰伏，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致命的罗网，已经在断云谷静静张开。

一路西行，沉渊与苏清寒边走边谈。

“当年宗族血案，很多细节我尚未查清。黑石宗域外分坛，必然藏着真相。”沉渊声音低沉，眼底依旧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恨意，“我一定要找到当年动手的元凶。”

苏清寒缓步并行，轻声回应：“仇可以查，但别让复仇吞噬全部的你。一旦突破凝骸，你的力量会更强，你的杀念，也更容易失控。”

沉渊沉默。

他明白苏清寒的提醒。他能感受到，心中那股暴戾，只要遇见仇敌，便会轻易苏醒。

“我会克制。”他低声道，只是这话，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

行至午后，远远望见断云谷的轮廓。山谷两山对峙，谷内空旷，云层在谷顶缓缓汇集，正是引雷的绝佳之地。

沉渊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山谷深处。

谷内安静得过分。

没有鸟兽啼鸣，草木死寂。

沉渊眉头微蹙，心头警兆大作。

“不对劲。谷中有人埋伏。”

苏清寒眸光一凝，冰灵力悄然在掌心流转：“他们早就在此地等候，专等你渡劫。”

云层之上，萧惊夜目光一沉。

他也感知到密林深处潜藏的十余道修士气息，黑石宗的人手，早已在此布下杀局。

他原本是来审判沉渊。可此刻，眼前局面，却是一群正道修士，设下埋伏，等候在别人渡劫的绝境，伺机偷袭。

心底的道心，再次剧烈晃动。

何为正道？何为邪魔？

谷外，杀机潜伏。

谷顶，雷云将聚。

云巅，圣子旁观。

一场裹挟雷劫、阴谋与道心抉择的大战，即将在断云谷拉开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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