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死士祭煞

死寂煞气如浊浪翻涌，裹挟着万古尘封的腐臭，狠狠撞在苏清寒撑开的守护光幕之上。

嗡——

光幕震颤，层层灵纹飞快黯淡，细密的裂纹顺着边缘蔓延开来。碎星海的空间乱流本就狂暴，再加上荒古死士的祭煞之力，双重重压之下，她肩头微微一沉，一口鲜血险些涌上喉头。

“它们的力量，是被天道烙印过的杀伐本源！”苏清寒咬着牙，不断注入灵力维系光幕，“寻常术法难以彻底磨灭！”

左侧，萧惊夜长剑出鞘，逆道剑光划破漆黑虚空。

从前他承载天道圣子道果，一身功法顺天而行；如今叛道之后，剑意专克天道烙印的生灵。剑光斩在第一名死士的黑甲之上，刺耳的金石摩擦声炸开，黑甲表面的咒纹剧烈闪烁，冒出缕缕黑烟。

可那死士不知疼痛，任凭剑光切开甲片，枯瘦手掌径直抓向萧惊夜心口，掌间煞气凝聚成漆黑尖刺。

萧惊夜侧身横掠，剑脊横磕，借力后退数丈，眉宇凝重：“杀不死，只要天道烙印还在，它们便能借碎星海死气重聚残躯。”

右侧，沉渊缓步踏出，幽白骨火自四肢百骸升腾而起。

寂灭骨道，本就是万年前荒古天帝用来对抗天道的道，天生克制这一类替天狩猎的傀儡。

他不再是昔日那个被仇恨裹挟、遇敌便不顾一切屠戮的少年。经历雷劫悟道，心底的执念已经慢慢沉淀，他出手不再只为宣泄恨意，而是斩断天道加诸生灵的枷锁。

骨火一卷，化作锁链，缠绕向正中那名为首死士。

“焚。”

沉渊低声吐出一字。

苍白色骨火贴上死士身躯，黑甲上的天道咒纹疯狂跳动，发出凄厉无声的哀鸣。死士身躯剧烈挣扎，枯手挥动，滚滚煞气直扑沉渊面门。

沉渊不闪不避，另一只手骨纹浮现，一拳硬撼煞气浪潮。

轰隆！

煞气炸开，冲击力掀得他衣袍猎猎，小臂皮肉之下，根根骨相亮起，稳稳扛下这一击。

“清寒，锁住它的烙印根基！”沉渊高声喊道。

苏清寒立刻会意，灵诀快速掐动，柔和却坚韧的守护灵丝分出数道，如蛛网一般缠向为首死士，精准钉在它眉心那一点最核心的天道印记上。

“惊夜，封死它吸纳死气的通道！”

萧惊夜剑势一转，漫天逆道剑光交织成环，斩断死士和周遭碎星海死气之间的联系。

失去死气补给，又被守护灵丝锁死烙印，再被寂灭骨火灼烧本源。为首死士动作骤然僵硬，空洞眼窝之中的黑光缓缓黯淡，身躯一点点在骨火里消融，化作飞灰消散在虚空。

剩下两名死士见状，煞气暴涨，悍不畏死，一左一右分头突袭。

一人直扑苏清寒，知晓她是三人之中维系防御的关键；另一人绕后，想借空间裂隙偷袭沉渊。

萧惊夜脚下踏碎星残影，剑光横截，死死拦住偷袭沉渊的那一名。他经脉旧伤未愈，久战之下灵力消耗极快，手臂微微发颤，剑招却不见半分退缩。昔日他身为圣子，奉命追杀沉渊，视沉渊为邪魔；如今并肩对敌，才真正明白，何为顺天为劫，何为逆道为生。

沉渊目光一凝，骨火分出一缕，凌空拦截扑向苏清寒的死士。

苏清寒喘息着，抓紧空隙调息，目光看向沉渊的背影。她能清晰看见，沉渊眼底早已没有当年那股被血海深仇浸染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重的悲悯。

她当初遇见沉渊，是为化解他心中的杀念，如今，这份救赎，已经慢慢成型。

“沉渊，小心，它要引爆烙印！”苏清寒骤然惊呼。

那死士自知难逃一灭，眉心咒纹大放黑光，竟是要引爆天道烙印，以自爆煞气重创众人。

沉渊心神一凛，没有后退。

他抬手，尽数骨道之力收拢，苍白骨火凝成一尊枯骨法相，挡在前方。

“想以自爆伤人，成全天道的杀戮？”

“我不允。”

轰！

黑煞轰然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周遭漂浮的碎星碎屑被冲击得四散飞溅。骨火法相剧烈震颤，无数骨纹崩碎，沉渊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可爆炸的煞气，尽数被寂灭骨火吞噬、灼烧，没有一丝溢散出去伤到苏清寒与萧惊夜。

烟尘散尽，第二名死士化作虚无。

另一边，萧惊夜剑光贯入最后一名死士烙印核心，逆道剑意摧垮天道咒印。那具枯躯僵直片刻，缓缓垮塌，消散于虚空乱流。

一战落幕，虚空重归死寂。

萧惊夜收剑，喘着粗气，看向沉渊：“碎星海之中，这类被天道种下烙印的傀儡，恐怕远不止这三尊。”

沉渊抬手擦去嘴角血迹，骨火缓缓敛入体内，望向更深处无边无际的碎星迷雾：“残碑记载的天帝遗墟，就在这片迷雾深处。越是靠近，天道布下的阻拦，只会越来越多。”

苏清寒走到二人身侧，灵力轻轻扫过沉渊的伤势，柔声说道：“你的骨道虽强，接连硬撼煞气，不可勉强。我们寻一处相对安稳的碎星残骸，短暂休整，再继续深入。”

沉渊看向她，眼底柔和了几分，轻轻点头。

他曾经一心只想杀光黑石宗仇人，以为复仇便是一切。可一路走来，他渐渐懂得，天道才是悬在所有生灵头顶的屠刀。私仇终有了结之日，可若天道秩序不改，千千万万的人，依旧会如同他父母一般，无声陨落。

萧惊夜望着幽深的星海迷雾，握紧手中长剑。

他曾经以天道为至理，以追杀逆道者为天职。如今幡然醒悟，他选择站在昔日仇敌身侧，一同对抗自己曾经信奉的一切。

三人踏上一块巨大、沉寂的碎星残骸，暂且落脚。

而在遥远星海迷雾的阴影之中，一双隐于黑暗的眼，静静注视着他们的方向，无声锁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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