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碎星栖身，暗窥之眼

巨大的碎星残骸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是上古星辰崩碎之后残存的躯壳。岩石冰冷，浸透万古不散的死气，周遭空间乱流在残骸外围盘旋冲撞，恰好形成一圈天然屏障，隔绝了大部分域外罡风。

沉渊盘膝坐下，骨道灵力缓缓流转，抚平方才硬扛自爆煞气留下的内伤。苍白色的微光在皮肤之下缓缓游走，那些被煞气侵蚀的经脉，一点点被寂灭之力涤荡干净。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父母惨死的画面，黑石宗修士挥刀的模样曾经无数次在梦魇里纠缠他。换作从前，但凡身上带伤，心头只会翻涌无边杀意，恨不得立刻寻到仇敌，斩尽一切。

可此刻，恨意依旧还在，却不再是驱使他前行的唯一烈火。

他清楚，就算黑石宗尽数覆灭，只要天道依旧以万灵为食粮，依旧会有无数个家庭，落得和他一样的结局。

“在想什么？”

苏清寒的声音轻轻传来，她坐到他身侧，指尖一缕温润灵韵递过来，缓缓汇入沉渊经脉，帮他稳住动荡的气血。她的目光干净柔和，没有追问，只是静静陪着。

沉渊睁开眼，望向茫茫星海：“从前我活着，只为报仇。如今仇还未报，我却看见了比私仇更沉重的东西。有时我会怕，怕自己扛不住这条路，怕最后一切都是徒劳。”

这是他极少外露的彷徨，是心底藏着的懦弱。

苏清寒轻轻摇头：“这条路本就无人走过，彷徨是人之常情。你不必强迫自己立刻成为扛起苍生的人，你先守住本心，守住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够了。”

一旁的萧惊夜靠在残破的山岩上，擦拭着手中长剑，闻言抬眼，神色复杂。

他曾经奉天道为至高，视沉渊为祸乱苍生的邪魔。如今亲眼见识天道驱使死士猎杀生灵，再听见沉渊这番话，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旧道执念，彻底消散。

“我昔日追随天道，以为是护佑世间。到头来，不过是替屠刀开路。”萧惊夜长剑入鞘，“我这条命，是叛道之后捡回来的，往后，与你们共进退。”

话音未落，沉渊周身的骨纹骤然一紧。

“有人在看我们。”

沉渊猛地抬首，目光穿透层层灰雾，投向残骸深处那片翻滚的黑色星云。寂灭骨道对窥视的恶意格外敏锐，那道视线藏得极深，没有外放煞气，没有灵力波动，如同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

萧惊夜瞬间起身，剑意升腾，剑指迷雾方向：“是荒古死士余党？还是圣宗的追兵？”

“都不是。”沉渊眉头紧锁，“那气息很淡，不带天道烙印，却带着一种古老的观望之意，它不急于出手，只是在记录我们的动向。”

苏清寒迅速铺开灵识，守护光幕无声张开，将三人笼罩其中：“碎星海之中，除了天道傀儡和圣宗修士，还有上古残存的星海灵族，传闻它们不归属天道，亦不臣服天帝，只守着这片崩碎星海。”

嗡——

黑雾轻轻翻涌，一道淡淡的虚影在星云边缘一闪而逝。

那虚影身形修长，通体由细碎星尘凝聚而成，看不清面容，只留下两道如同星子熄灭的空洞眼窝。它没有进攻，只是遥遥一瞥，随即消融在乱流之内，不留半点痕迹。

“跑了。”萧惊夜收剑，“它若是想动手，方才我们调息疗伤，正是最好时机。”

“它不想杀我们，只是在盯梢。”沉渊指尖摩挲，骨火微微跳动，“碎星海藏着太多秘密，天帝遗墟的消息，恐怕不止我们在寻找。”

苏清寒沉吟片刻：“此地不宜久留。方才那道星尘虚影，不知道是敌是友，继续停留，容易引来更多麻烦。我们抓紧时间调息，半个时辰之后，继续向星海深处进发。”

三人不再闲谈，各自凝神静养。

萧惊夜运转逆道剑意，一点点修补被圣子道基自爆撕裂的经脉；苏清寒梳理灵根，将受损的守护灵丝慢慢续上；沉渊沉下心神，骨道在体内缓缓循环，将雷劫所得的感悟，一点点融入根基之中。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碎星之外，空间乱流呼啸不止，星海深处的迷雾愈发厚重，隐隐有古老而苍茫的气息，自迷雾核心缓缓飘来。

沉渊站起身，收起心神，眼底的彷徨被坚定取代。

“走。”

三道身影腾空而起，再度踏入翻涌的星雾之中。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在方才落脚的碎星残骸缝隙里，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尘，静静附着在岩石之上，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悄然飘出，远远跟随着。

星海深处，未知的凶险，正在前方静静等候。

（本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