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星雾迷阵

浓如墨浆的星雾包裹四方，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

碎星海深处的乱流不再是呼啸罡风，化作丝丝缕缕、无声无息的星纹，缠绕在虚空各处。神念放出去，便如同沉入泥沼，迅速被星雾吞噬，连彼此的方位都难以精准锁定。

“不对劲，这片雾不是自然形成的。”苏清寒玉手轻抬，柔和灵丝向前探去，灵丝触碰到星雾的瞬间，便被星纹缠绕、消融，“是一座迷阵，借碎星海本身的星辰残力布下，万古长存。”

萧惊夜握剑横在身前，逆道剑意微微散开，试图破开迷雾。剑光斩入黑雾，只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转眼便平复下去，根本无法开辟通路。

“寻常破阵之法无用。”他沉声开口，“阵法依托整片星域的残星为根基，我们打不破阵基。”

沉渊闭上眼，寂灭骨道缓缓铺开。苍白色骨纹在皮肤下游走，他不靠灵识，而是以骨道本源去感知这片迷阵的脉络。骨道承自荒古天帝，与这片星海的旧道同源，在这片被天道遗弃的地方，反倒有得天独厚的感应。

无数交错的星线在他心神之中浮现，纵横交错，层层回环，像一座巨大的囚笼。阵眼隐匿在无数漂浮的碎星之间，不断变换方位。

“阵眼在移动。”沉渊缓缓睁眼，声音低沉，“这是活阵，跟着星流运转，每一刻通路都在变。若是乱闯，会被阵法拆分，困在不同的空间夹层里，永世在星雾中打转。”

话音未落，周遭星雾骤然翻涌。

原本近在咫尺的苏清寒与萧惊夜，身影在雾里一点点变淡，空间夹层开始分隔三人。

“小心！阵法要分流我们！”苏清寒急喝一声，全力撑起守护光幕，灵光向外延展，想要把三人的空间锁在一起。

光幕与星雾碰撞，发出沉闷的嗡鸣，光幕表面不断浮现细碎裂痕。

萧惊夜立刻踏前一步，逆道剑意化作锁链，一端扣在自己身上，另一端分别引向沉渊、苏清寒，以剑意羁绊锁住彼此的空间坐标：“我用剑意相连，暂时稳住空间，可撑不了多久。”

沉渊迈步向前，骨火自掌心升腾，化作一道道细长的骨纹锁链，接入星雾之中。他不去强行破阵，而是顺着星阵流转的脉络，跟着星线游走。

“不要对抗阵法，跟着阵势走。”沉渊说道，“这座迷阵，不是为了直接杀闯入者，而是筛选来人。若是心怀纯粹的杀伐，便会永远困在循环幻境；唯有心有所守，方能寻到生路。”

他心底又掠过一丝恍惚。

若是数年前的自己，满心只有复仇杀念，踏入此阵，怕是已经坠入无尽杀戮幻境，永世沉沦。

苏清寒察觉到他一瞬的失神，灵韵轻轻传过去，安抚他动荡的心绪。

“沉渊，稳住心神。”

沉渊微微颔首，压下心底翻涌的旧念，骨道之力顺着星线牵引，带领二人顺着流转的星轨缓步穿行。

星雾之中，幻境悄然浮现。

沉渊眼前一闪，黑石宗山门浴血，父母倒在血泊之中，仇人的狞笑在耳边回荡。熟悉的恨意瞬间翻涌上来，诱惑他拔出骨刃，冲入幻境之中大肆屠戮。

【杀了他们，大仇得报。】

蛊惑的低语在神魂深处盘旋。

他指尖微微颤动，骨火几乎要失控暴涨。

可下一刻，他侧头，看见身侧苏清寒安静的身影，还有萧惊夜紧握长剑、与他并肩的模样。

他想要的，早已不止血仇。

沉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褪去，寂灭骨火归于平静。

“幻境，扰人心神。”

另一边，萧惊夜也撞上了属于他的幻境。

天道圣宗的圣殿高悬，昔日师尊立于高台之上，劝他回头，重回圣子之位，许诺无上道果，告诉他沉渊是祸乱苍生的邪魔，诛杀逆道者便是正道。

昔日他曾深信不疑。

可此刻，他想起那些被天道死士献祭的生灵，想起残碑记载的万古真相。

萧惊夜握紧长剑，语气坚定：“我之道，早已不在那天道圣殿。”

剑光一闪，眼前圣殿幻境轰然碎裂。

苏清寒的幻境则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桃源，里面没有纷争，没有伐天的苦难，只有岁月安稳，仿佛只要停下脚步，就能永远留在这份平静之中，不必再去背负逆天而行的重担。

她望着幻境片刻，轻轻摇头。

“若无万灵安稳，一人的安宁，又算什么。”

温润灵光一卷，幻境消散。

三人接连冲破心魔幻境，牵引他们的星线骤然明亮几分，前方厚重的星雾裂开一道狭长通道，苍茫古老的气息从通道尽头扑面而来。

通道之外，不再是无尽的碎星乱流。

一座半截埋在虚空里的巨大古殿，静静悬浮在星海中央。殿身由漆黑古玉筑成，表面刻满褪色的天帝道纹，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荒古天帝遗墟。

“找到了。”沉渊望着那座沉寂万古的大殿，声音轻轻震颤。

可就在他们踏出通道的刹那，古殿殿门之前，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站起。

它身披残破天帝战甲，没有生机，却有一股比肩半圣的浩瀚威压，目光冷冷锁定三人。

是天帝留下的守墟卫士。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