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墟卫镇道

古殿之前，那尊身披残破战甲的守墟卫士缓缓抬首。

没有血肉，战甲之下是流转的暗金色道纹，无数细密的天帝符文在甲片缝隙间游走，浩瀚厚重的威压铺展开来，压住周遭翻涌的星雾。碎星海的空间乱流，在这股气息面前尽数凝滞，连漂浮的碎星碎屑都悬停虚空。

它并非生灵，是荒古天帝以自身道则凝练的守墟傀儡，不尊天道，只恪守天帝遗留的一道命令——甄别来者之心。

“凡入墟者，答三问。心若向屠，当场湮灭；心若向生，方得入殿。”

守墟卫士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万古洪钟，直接震在三人神魂之中，不带半分情绪。

萧惊夜握剑的手微微一紧，逆道剑意收敛，没有贸然出手。他清楚，这不是天道傀儡，是万年前对抗天道的天帝所留，若是动手强攻，只会直接触发墟卫的杀招。

苏清寒稳住心神，守护灵光缓缓内敛，轻声道：“请问。”

墟卫空洞的眼窝之中，暗金流光轮转，第一问轰然落下：

“汝修行，所求为何？”

最先被问询的是沉渊。

过往无数个日夜，这个答案简单而偏执——报仇，杀光黑石宗，告慰父母亡魂。若是从前，他会毫不犹豫吐出这句话。

他沉默片刻，目光掠过身侧二人，再望向后方无边死寂的碎星海。

“昔日，我只为血仇而活，以杀止恨。如今我所求，是斩断天道以万灵为食的旧序，让世间生灵，不必再沦为天道祭品。”

话音落下，墟卫身上的道纹微微闪烁，没有迸发杀机，只是静静记下他的回答。

第二问，落向萧惊夜。

“汝曾顺天，何以叛道？”

萧惊夜心口一沉，昔日圣子的荣光、追杀沉渊的过往、圣宗师长的教诲，一幕幕在脑海闪过。他缓缓抬剑，剑尖垂落，没有往日顺天的锋芒。

“我曾以为天道是苍生庇佑，奉之为至高。直到亲眼看见天道驱使死士收割生灵，才知所谓天道，只是掠夺万灵的屠夫。我弃圣子道果，背弃旧天，只为寻一条万物共生的路。”

墟卫的暗金流光平稳流转，没有异动。

第三问，轮到苏清寒。

“汝之道，本为守护，逆天伐天，亦会掀起无边杀伐，可敢担此因果？”

苏清寒眸光澄澈，温润的灵韵自周身散开。

“我不愿见杀戮，却明白有些黑暗，唯有挺身而出才能遏制。我护的从不是一成不变的秩序，而是世间众生活下去的权利。伐天的战火若无可避免，我愿与他们一同承担所有因果。”

三问答毕。

墟卫静立半晌，战甲之上的道纹忽明忽暗，在甄别三人神魂深处最本真的念想。幻境考验在前，三人心魔已破，没有藏着纯粹的屠戮私欲，也没有虚妄的伪善。

“三问过关。”

轰隆一声，厚重的古玉殿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尘封万古的苍茫气息自殿内涌出，里面漂浮着无数残简、断裂的道碑，还有万年前天帝对抗天道留下的道痕。

可就在殿门大开的瞬间，远处星雾深处，数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几道身披圣宗法袍的修士冲破星雾，为首之人一身白袍，正是圣宗的执法长老，带着数名圣宗精锐，循着星尘探子留下的踪迹，追至天帝遗墟！

“沉渊！萧惊夜！叛道逆贼，还敢寻天帝遗秘！”执法长老厉声大喝，圣光滚滚，直压过来，“此地乃是天道大忌，今日，便将你们就地镇杀！”

萧惊夜脸色一沉，长剑立刻出鞘：“他们居然跟到了这里！”

沉渊骨火腾起，苍白色寂灭火光在掌心跃动。好不容易闯过星雾迷阵、通过墟卫三问，圣宗追兵偏偏在这个节点杀到。

墟卫缓缓转头，空洞眼窝看向袭来的圣宗众人。

“擅闯遗墟，奉天道屠戮生灵者——杀。”

暗金色道纹自战甲爆发，墟卫一步踏出，浩瀚的镇道之力，朝着圣宗执法长老一行人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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