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星族现身

古殿之内，灵光悠悠流转。

沉渊拾起一块块散落的玉简，寂灭骨道微光轻扫，将上面模糊的古字拓入神魂。无数碎片化的记载在脑海交织，大多是万年前伐天之战的战场记事，大能陨落的悲歌，却始终找不到通往天道本源核心的路线。

萧惊夜立在一根断裂的柱子旁，指尖抚过柱身刻痕。那些是当年参战修士留下的遗言，字字悲壮。他昔日身为圣子，熟读圣宗典籍，典籍里只字不提伐天旧事，只将荒古天帝污蔑成祸乱诸天的逆首。

“圣宗篡改了全部历史。”萧惊夜声音低沉，“千秋万代，世人听到的，从来都是天道的一面之词。”

苏清寒蹲在一堆碎简之间，指尖灵光温柔，将几片破碎玉简拼合在一起。简上的纹路缓缓衔接，浮现出一行断续文字：星守一族，掌星海脉络，知天根藏处……

她神色一动，抬首看向二人：“是星族！就是先前暗中窥视我们的星尘虚影，他们世代驻守碎星海，掌控整片星域的星轨，或许，唯有他们知晓天根所在。”

话音刚落，大殿半空，星尘缓缓汇聚。

细碎光点盘旋缠绕，渐渐凝出一道修长人影。依旧是星尘凝聚而成，眉目朦胧，周身流转淡淡的星辉，正是之前一路尾随他们的星族。

这一次，它不再远远观望，坦然现身。

“你们在找天根的通路。”星族的声音缥缈，如同风声掠过星海，“我便是星守一脉。”

沉渊握了握拳，骨火隐而不发，没有立刻戒备。方才星族若是想加害，在星雾迷阵、墟卫对战之时，便有无数下手的机会。

“你一路跟着我们，是为了什么？”沉渊问道。

“不是追杀，也不是辅佐。”星族缓缓摇头，“星守一族，不站队天道，也不追随天帝。我们只是星海的记录者，见证轮回更迭。万年前天帝伐天，我们亲眼看见他兵败，也看见天道将这段历史涂抹掩盖。”

萧惊夜长剑微抬，目光审慎：“既然你们知道天根所在，为何万年以来，从不主动出手？”

“我们没有力量伐天。”星族眸光黯淡，“星族之力，只能观星、记史、引航路，没有能撼动天道本源的杀伐道则。贸然靠近天根，全族都会被天道直接抹去。”

苏清寒轻声开口：“那你今日现身，愿意将路线告知我们？”

星守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沉渊身上，落在他体内静静流淌的寂灭骨道上。

“天帝留下预言，会有身负骨道之人，携守道之心而来。”它缓缓说道，“但我要先告诉你一件残酷的事。就算你们找到天根，也未必能成功。天道早已做好后手，一旦本源受创，会引爆诸天生灵的生机，同归于尽。”

沉渊浑身一震。

他只想着逆伐天道，打碎饲生的秩序，却从未想过这一层。

若是强攻天根，天道疯狂反噬，亿万苍生一同陪葬。那他想要守护的一切，反倒会亲手葬送。

心底那股潜藏的彷徨再度翻涌。

他不怕死，不怕血战，可他承担不起万灵覆灭的后果。

苏清寒察觉到他心神动荡，缓步靠近，衣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无声安抚。

萧惊夜眉头紧锁：“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任由天道继续吞噬众生？”

“有。”星守的星尘身躯微微亮起，“伐天分两路。一路是破本源，乃是死战；另一路，是断供养。天道依靠众生的执念、生机、修行本源存续，若是世间生灵不再心甘情愿被它汲取，它便会慢慢衰弱。”

“两条路，缺一不可。”

沉渊闭上眼，脑海里万千念头翻涌。

从前他的想法简单直接，以战破局，焚尽天道。可此刻才明白，逆天伐天，从来不是一场快意恩仇的厮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许久，他睁开眼，眼底褪去急躁，多了一份沉重。

“我们要先分而行之。”沉渊缓缓开口，“惊夜，你可以去往各处域，向修士揭露天道的真相，唤醒世人，斩断天道源源不断的供养。”

萧惊夜颔首：“我本是天道圣子，由我去揭穿圣宗的谎言，说服力最强。哪怕前路凶险，我去。”

沉渊看向苏清寒：“清寒，你的守护大道最擅安抚人心，随惊夜同行，护持众生，稳住局面，避免真相传开之后，天下大乱，自相残杀。”

苏清寒轻轻点头：“我陪他一起。”

最后，沉渊看向星守：“我随你，去寻天根。我去探明天道本源的底细，寻找不必拉着苍生陪葬的破局之法。”

星守微微颔首：“可以。但这条路，凶险远超你们想象。天根之外，有天道孕育的本源守护者，实力远胜方才的执法长老。而且，一旦你踏入天根疆域，天道会第一时间锁定你，全天下的圣宗力量，都会不顾一切向你围杀而来。”

“我明白。”沉渊掌心骨火轻轻跳动，“这条路，我来走。”

星尘人影抬手，一点星辉飞入沉渊眉心，无数星轨脉络在他神魂之中铺开，一条藏在虚空夹缝里、通往九天深处天根的隐秘航路，缓缓显现。

“航路已予你。”星守声音缥缈，“你们何时动身？”

沉渊转头看向身侧二人，目光温和而坚定。

“休整一日，而后分头启程。”

殿外，碎星海的罡风依旧呼啸，万古长夜，前路漫漫。

他们三人，自此要分开，奔赴两条截然不同却又息息相关的伐天之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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