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星海别离

古殿深处，残简散落在地，淡淡的金色道息缓缓流淌。

一日休整的时光，安静得近乎短暂。

萧惊夜独自立于殿门之前，低头擦拭长剑。逆道剑意收敛，不再有锋芒逼人的戾气，他在回想昔日身为圣子，在圣宗高台之上宣讲天道大义的模样。往后，他要站在曾经对立的立场，撕碎自己曾经信奉的一切。

他清楚，这一路，会被昔日同门追杀，被万千修士视作惑乱世间的叛贼，前路布满荆棘。

苏清寒静坐一旁，指尖捻动灵丝，编织出三枚温润的守护符印。符印融入她的守护道韵，危急之时，可以替持有者挡下一次致命重创。

她将两枚符印递出，一枚交到萧惊夜手中，一枚送到沉渊掌心。

“我不能陪你去天根。”苏清寒抬眸望着沉渊，眼底藏着不舍，却没有半分阻拦，“你孤身深入天道本源之地，凶险难测，万事莫要硬撑。”

沉渊接过符印，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底那一份沉甸甸的彷徨，稍稍安定几分。

他曾经是一个被仇恨裹挟、孤身厮杀的人，早已习惯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可如今，他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我知道。”沉渊声音放轻，“你们在外唤醒万灵，我去天根寻破局之法。待时机成熟，我们再会。”

他又看向萧惊夜：“你身负叛道圣子的身份，是最好的信使，却也是圣宗首要猎杀的目标。护好清寒，也护好自己。”

萧惊夜握紧剑，郑重颔首：“放心。只要我这柄剑还在，便不会让她受伤害。我会走遍各大域，把万年前天帝伐天的真相，一点点传到世人耳中。”

他顿了顿，看向沉渊，眼中是历经生死之后，知己般的惺惺相惜：“从前我追你，视你为邪魔。如今换我在外为你铺路。盼你活着从九天深处归来。”

沉渊微微点头。

星守的星尘身影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言语。它见证过万年前那场伐天之战的别离，见证过无数大能一去不返，对离别早已习惯，可这三人身上的羁绊，依旧让它星尘凝聚的身躯微微浮动。

“两条航路，在此分开。”星守抬手，虚空之中分开两道星辉通路，一道向外，连通域外各大疆域；一道向上，隐入层层叠叠的九天夹缝，通往天道本源天根。

“一旦踏入各自的通路，想要再汇合，遥遥无期。”

沉渊深深看了苏清寒一眼。

他心底还有私仇未了结，黑石宗的血债还悬在心间，可眼下，伐天为重。等天道饲生的秩序破碎，他再回头清算旧怨。仇恨还在，但已经不再是困住他的枷锁。

“走吧。”

苏清寒先一步看向萧惊夜，收敛心绪，柔和的灵光在周身铺开。

二人转身，踏入向外的星辉通道。

萧惊夜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长剑在手中稳稳握住。两道身影，伴着星辉渐渐消融在星雾之中，奔赴那一场唤醒苍生的漫漫长路。

殿门前，只剩下沉渊与星守。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碎星海罡风穿过殿宇，呜呜作响，像是万古的悲歌。

沉渊攥紧掌心的守护符印，苍白色骨火自四肢百骸缓缓升腾而起。寂灭骨道全力运转，做好了直面天道本源的准备。

“准备好了？”星守问道。

“嗯。”沉渊应声，目光望向那条通往九天深处、幽暗无边的夹缝航路，“我走。”

星守化作一缕细碎星尘，绕在他身侧，为他引路，避开天道布下的层层警戒。

沉渊抬脚，踏入向上的星辉夹缝。

前路，没有并肩的伙伴，只有天道的凝视、本源守护者的埋伏，还有九天天底，那掌控万灵生机的天道核心。

他不再是只为复仇而挥刀的少年。

他带着苏清寒的守护，带着萧惊夜在外撑起的希望，带着荒古天帝未尽的遗志，孤身逆往天根。

星海茫茫，两道征途，同时启程。

一边，游说万灵，断天道供养；

一边，独闯天根，寻不破苍生的伐天之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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