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骨抗天规

纯白灵光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成坚硬的玉质，连沉渊周遭流转的星尘引路之光，都在飞快消融。

这不是术法轰击，是天道规则直接落下的裁决。

但凡被灵光笼罩，修士的道基会被拆解，本源会被抽离，化作滋养天道的养料。

沉渊牙关紧咬，全身骨纹大放苍白色光华，寂灭骨甲层层叠叠覆满身躯。骨道本就是万年前天帝专门推演出来对抗天道本源的道，是这世间极少数能够正面承接天规之力的力量。

轰隆！

灵光狠狠撞在骨甲之上。

刺耳的碎裂声瞬间炸开，骨甲表层迅速爬满蛛网般的裂纹，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顺着骨甲侵入肉身，沿着经脉一路撕扯，想要碾碎他的骨道根基。

沉渊闷哼一声，身形在凝固的虚空里往后滑出数丈，脚下拉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喉间涌上腥甜。

“骨道果然特殊，竟能接住我一击。”天戍依旧没有情绪波动，模糊的面容上没有波澜，“但逆道，终究不能长久。”

它再度抬手，第二道天规灵光汇聚，比方才更加厚重，笼罩范围铺开，封死沉渊所有躲闪方位。

一旁的星守急得星尘剧烈抖动：“不能硬接！夹缝之中你的骨道被持续压制，耗下去你必败！天戍和这片虚空一体，它可以源源不断调动天道之力，没有枯竭之时！”

沉渊心知星守所言不假。

长久僵持，他只会被慢慢磨垮。可这虚空之中，没有退路，没有迂回的余地，他避不开天壁前的镇守。

他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眼底沉静下来。

昔日厮杀，他习惯以骨火焚烧对手，以蛮力碾压强敌。可天戍是天道规则化身，单纯的杀伐灼烧，只能短暂阻滞，无法根除。

沉渊缓缓收拢四散的骨火，不再向外狂泄。

他想起天帝秘录里的记载，天道的规则，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是一套闭环的枷锁。枷锁有其本身的逻辑，若是顺着规则的缝隙切入，便能动摇根基。

“我不跟你比拼力量。”沉渊低声开口，掌心的骨火一改狂暴，化作万千纤细的骨丝，如同蛛网，迎着压落的灵光迎上去。

天规灵光撞上骨丝，本以为会直接将骨丝消融。可那些骨丝不硬抗冲击，顺着灵光流转的纹路缠绕、缠绕，一点点缠入灵光内部的规则脉络之中。

“这是……拆解天规？”星守的星尘猛地一滞。

天戍似乎也察觉到异变，无机质的声音微微一顿：“妄自拆解天序，罪加一等。”

它催动灵光剧烈震荡，想要震碎这些骨丝。可寂灭骨丝死死咬住规则脉络，顺着天道力量的流转反向溯源，一点点向着天戍本身蔓延。

天戍的身躯微微震颤，体表流转的白光出现了细微的斑驳黑点。

它依托这片夹缝的规则而生，规则被侵蚀，它自身便会受损。

“有用！”沉渊心头一振，抓住这个契机，脚步踏碎凝固的虚空，身形猛地向前突进，骨刃自掌心凝聚，直刺天戍本体。

天戍立刻调动周遭虚空的天规之力，在身前筑起层层白色屏障。

骨刃刺在屏障之上，层层屏障接连崩碎，每碎一层，沉渊手臂便震颤一分，气血动荡加剧，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在承受反噬，每一次拆解天规，天道的反噬都会落在他神魂与肉身之上。剧痛席卷全身，像是万千钢针同时扎入神魂。

旧年的恨意险些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引诱他不顾一切燃烧全部本源，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毁灭对手。

但沉渊稳住了心神。

他想起苏清寒的叮嘱，想起萧惊夜在外奔走，万千生灵还在等待一条生路。若是在这里燃尽自身，伐天之路，便到此断绝。

不能冲动，不能为了取胜，赌上最后的希望。

沉渊收住继续燃烧本源的念头，骨刃持续推进，一点点撕裂屏障。

天戍的身形开始变淡，它察觉到危机，不再保留，整片九天夹缝的白光尽数向它汇聚，一股更加磅礴的裁决之力酝酿成型。

“天罚·归一。”

整片灰白虚空骤然明亮到刺眼，所有规则向天戍收拢，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光柱，锁定沉渊。这一击，是夹缝天戍的杀招，一旦命中，便是道魂俱灭。

星守发出急促的警示：“快躲开！这一击，连上古大能都难以抵挡！”

沉渊深深吸气，体内残存的骨道之力尽数调动，骨甲裂纹再度扩张，苍白色骨火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枯骨盾。

他没有退。

退，就意味着前路断绝，苏清寒和萧惊夜在外的奔走，全部白费。

枯骨盾迎上归一光柱。

轰——！

巨响震彻九天夹缝，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凝固的虚空成片崩解。枯骨盾飞速消融，光柱推着沉渊不断向后退，骨甲一片片崩落，血肉被天规之力灼伤。

就在枯骨盾即将彻底破碎，光柱要触碰到他身躯的刹那，沉渊抓住光柱力量流转的一瞬空隙，所有缠绕在天规脉络里的骨丝同时爆发！

滋啦——！

无数骨丝在天戍体内炸开，撕裂它赖以存在的规则根基。

天戍身上的白光猛地一暗，凝聚的归一光柱骤然溃散。它模糊的身躯剧烈摇晃，表面的白光一点点剥落，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可能……逆道，怎可破天规……”

它残留的声音渐渐微弱，身躯一点点瓦解，最终消散一空。

天壁之前，终于再无戍卫阻拦。

沉渊脱力一般半跪在地，浑身伤痕累累，骨甲碎得七零八落，气息虚弱到极点。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抬眼望向那一面横贯万里的纯白天壁。

跨过这面墙，便是天道本源——天根。

星守飘到他身侧，星光带着后怕：“你赢了，但代价极大。天戍陨落，天道已经感知到这里的异动，很快，会有更强的本源守卫降临。我们没有太多休整的时间。”

沉渊缓缓撑着身子站起身，掌心那枚苏清寒赠予的守护符印，还留着一丝温热灵光。

他望向厚重无边的天壁，目光坚定。

“破开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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