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根本相

天壁横亘眼前，亿万道天规符文缓缓流转，纯白的光膜看似柔和，却蕴藏着镇压万古的力量。方才天戍陨落的波动，已经顺着规则脉络传向天道本源，整片夹缝的白光都开始不安地起伏。

沉渊喘息着，经脉里还残留着天规反噬的灼痛，破碎的骨甲碎片依附在皮肉之上，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剧痛。

“这面天壁，是天道本源的外膜，和天戍同源。硬轰，只会持续引来天道的力量灌注，越打越难破。”星守的星尘绕着天壁盘旋，仔细观察符文走向，“它的符文循环自成闭环，想要打开缺口，就要找到符文流转的节点。”

沉渊微微颔首，闭上眼，寂灭骨道缓缓铺开。不再是狂暴的焚杀之力，而是化作细密的感知，顺着天壁表面的纹路游走，一点点摸清循环的轨迹。

无数符文在他神魂之中流转、生灭，天道的秩序在他眼前摊开。

他看见符文吸纳远处诸天飘来的生机、修士修行的本源、生灵的喜怒哀乐，源源不断汇入天壁之后，供给核心。

果然，一切生灵，都在无声无息地供养着这方天道。

“找到了。”沉渊睁眼，目光锁定天壁正中一处不起眼的节点。那里是整套符文循环的交汇之处，也是闭环最薄弱的一环。

他抬手，骨火收敛，一缕极细的骨丝缓缓探出，轻轻刺入节点之中。

骨丝没有立刻引爆，而是顺着符文的流转，慢慢反向引导。

原本向内吸纳生机的符文，出现一瞬的滞涩。

天壁微微震颤，无数符文闪烁不定，天道的警示之音在虚空轰鸣，层层压力再度压向沉渊。

“它在自救！”星守低呼。

沉渊咬紧牙关，神魂全力催动骨丝，顺着规则逆向推演。他在撬动天道自己的秩序，以天道的规则，去破天道的屏障。

“开。”

一声低喝，骨丝骤然发力。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自节点处蔓延开来。裂痕迅速生长，横贯在万里天壁之上，纯白的光膜从中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狭长的通道。

通道深处，一股浩瀚、古老、吞噬一切的气息扑面而来。

沉渊抬步，穿过裂隙。

踏入的一瞬，周遭所有灰白虚空、九天夹缝的规则禁锢尽数褪去。

眼前不再是单调的虚空，悬浮着一颗无边无际、如同星云漩涡般的巨大光球。

这便是天根，天道的本源。

光球表层流转着万千流光，无数细碎的光丝如同根须，向着诸天万界延伸出去。每一根光丝，都连接着一方域、一族生灵，源源不断抽取生机，汇入光球之内。

光球的中心，一团混沌无光的暗影静静蛰伏，那是天道最初诞生的本念。

它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却在沉渊踏入的刹那，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无边漠然的意念，直接撞入沉渊神魂。

【外来逆道。你一路寻来，所见所知，皆是虚妄。】

【万灵供养我，不是掠夺，是平衡。若无我收纳散逸生机，诸天早已归于混沌，万物不复存在。】

意念宏大，带着与生俱来的说服力，仿佛天地至理。

沉渊心神巨震，脚下微微一顿。

天道的话语，不是蛊惑幻术，是它认知里的真相。它诞生于混沌，本能地收拢生机，维系天地不崩，可维系的代价，是生灵永为祭品。

两种道理在他心中拉扯。

若是天道所言属实，毁掉天根，诸天会不会一同崩塌？他伐天，到底是救赎苍生，还是亲手葬送世界？

心底潜藏的彷徨，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星守的星尘紧紧贴在沉渊肩头，声音带着凝重：“它在给你看它的道理。天道的逻辑自洽，可它唯独忽略一件事——平衡，不该以生灵的自由和性命为代价。”

沉渊想起苏清寒的话，想起萧惊夜奔走传道的身影，想起天帝遗墟里那句“万灵不该为祭品”。

他缓缓握紧拳头，骨火在掌心重新亮起。

“天地存续，不该只有这一种方式。”沉渊迎着那团混沌暗影，声音坚定，“你可以维系天地，但不能掠夺众生。平衡，不该建立在牺牲之上。”

天道的意念微微一滞，随即生出冰冷的怒意。

【愚昧。众生弱小，本就该服从天地大道。你想斩断供养，便是摧毁天地根基。】

环绕天根的无数光丝骤然绷紧，一股股本源之力汇聚，在光球前方凝聚出新的守卫。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天戍。三道与天戍同源、气息更胜一筹的本源守卫缓缓成型，三尊一体，封锁所有退路。

“它不会跟你论道了。”星守的星光急促闪烁，“它要直接抹杀你。”

沉渊抬眼，苍白色骨火席卷全身，破碎的骨甲再度重凝。

跨过天壁，再无退路。

他直面天根，直面这片天地至高的本源。

伐天之战，真正的终局，自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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