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踪

林琳离开家后，径直驱车前往那套她三年前买下的公寓。那套房子位置隐蔽，安保严密，是她专门为与王寿幽会准备的——毕竟以她现在的正厅级身份，再加上李风在本地的影响力，太多双眼睛盯着她，去酒店太容易被认出来。王寿那边也不方便，他有家有室，有妻有子，去他那里同样冒险。

她一直觉得这样的安排恰到好处。她从没想过要离婚嫁给王寿——她舍不得李风给她的一切，地位、财富、安稳的生活、旁人艳羡的目光。可她也舍不得王寿带给她的那种刺激与热烈，那种让她觉得自己还鲜活、还年轻的悸动。一个给她安稳，一个给她激情，她两个都想要。两边都不离婚，就这样悄悄维系着，多好。

可这一切，都被王寿那个蠢货给毁了。

为什么要设局让李风得癌症？难道她给他挣的钱还不够多吗？林琳越想越气，手指攥紧了方向盘。她今晚去找王寿，不只是问清楚，更要狠狠地骂醒他，让他以后别再自作主张。至于李风那边——她不打算离婚。孩子都这么大了，李风性情温和，只要她多哄哄、多陪陪，总能慢慢把这件事揭过去的。

她这样想着，车已停在了公寓楼下。

林琳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房间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反常。她喊了两声“王寿“，没有回应。她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空无一人，只有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搁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她起初没太在意，只当王寿走得急忘了关灯。她掏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通了，但一直没人接听。

“拥有了，同时也失去什么而眷恋，原来会带来软弱，你让我在雾里成熟，心开始曲折……“一阵细小的音乐声从卧室方向飘来。

林琳第一次没留心，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她又拨了一次，依然无人接听，可那音乐声又响了起来。她把手机放下，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卧室门，看见王寿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来电显示正是她的名字。

看到那部手机的那一刻，林琳的心猛地一沉。王寿从来手机不离身，如今人不见了，手机却扔在这里——她知道，出事了。

她强压着慌乱，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让他以王寿朋友的身份联系王寿的妻子，问王寿有没有回家。几分钟后，秘书回了电话：王寿的妻子说，他今晚一直没有回去。

林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一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是李风……一定是李风。“

她立刻拨通了李风的电话，关机。她又打给儿子李羿，响了两声后被挂断，再拨，便再也打不通了——她被拉黑了。她颤抖着手指又拨给女儿李馨，同样，挂断，拉黑。她最后打给了李风的助理，这次接通了，可助理语气客气而疏离地说，李总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联系。

明天。林琳不能再等到明天了。她终于意识到，李风终究是一个坐拥百亿资产的男人——一个站在财富与权力顶端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人？她以前被那份宠爱蒙住了眼睛，忘记了他骨子里的力量。

她来不及多想，发动车子，往那个她刚刚离开的家赶去。她要当面求他，求他放过王寿。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可她终究没能进去。李风的保镖像一堵墙，将她拦在了门外。任凭她怎么喊、怎么闹、怎么哭，保镖始终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她没有离开。她退回车里，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直坐到天色泛白。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她想起了大学时与李风的初识，想起了他追她时的笨拙与真诚，想起了这二十年来每一个平淡却温暖的清晨与黄昏。她也想起了王寿——那个让她重新燃起激情、让她忘记年龄的男人。两段感情在她脑海里交替浮现，像两股纠缠不休的潮水，谁也压不过谁。

她想过去报警，说王寿失踪了。可她不敢。她不是王寿的妻子，没有报案的资格；她更怕自己与王寿的关系被翻出来，一旦曝光，她的仕途、她的名声、她拥有的一切，都将像沙堡一样被潮水冲垮。

想着想着，她在车里沉沉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林琳醒了。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温温的。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心里那股急切找王寿的冲动，居然没有昨夜那么强烈了。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李风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时间久了，所有的激情都会归于平淡。相处久了，爱情也会慢慢变成亲情。“

那时候她觉得李风故作深沉，现在想来，好像……确实有些道理。

她没有下车，只是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那扇依然紧闭的大门，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这句话。窗外晨光明媚，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像什么东西碎了一地，再也拼不回去了。

“林琳女士，老板现在有时间了，请跟我来吧。“李风的助理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车前，语气客气却疏冷，像在招呼一个素不相识的访客。

林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下了车，跟在他身后。她心里清楚，一切都变了。那些曾经因李风而对她毕恭毕敬的人，从今往后，再不会给她半分多余的颜色。她不知道待会儿见到李风会是怎样的场面，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忐忑。

助理并没有领她进门，而是把她带到大门口，便停下脚步，垂手静立。过了一会儿，车库方向传来引擎声，李风的车缓缓驶了出来。

车没有停下，只是在她面前放慢了速度。车窗降下来，露出李风那张平静却疏离的脸。林琳下意识地朝车里望去，看见李羿和李馨并肩坐在后排，两个孩子目不斜视，像没看见她这个人一样，没有招呼，没有目光交汇，连一丝表情的波动都没有。林琳站在那里，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懊悔更多，还是恼羞成怒更多，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你昨夜找我，什么事？“李风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林琳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也压得很低：“我想问你……王寿呢？你把他弄哪儿了？“

李风轻轻嗤了一声，语气冷淡得像裹了一层霜：“王寿跟你一样，都是成年人，有自主行事能力，又不是三岁小孩。他不见了，你该去问他本人。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爹。“

林琳猛地抬头，喉间噎住了一个“你“字，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是李风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刻薄、冷漠、不带半分温度。二十年来，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如今这一句，比任何责骂都让她难堪。

“别你了。“李风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要是没别的事，我要去医院了。“

话音未落，车窗缓缓升起，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向前驶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林琳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影，风从她身边掠过，吹得她衣角轻轻晃动，却吹不散她心里那片沉甸甸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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