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领奖

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李风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去狂欢或补觉，而是换了一身旧衣服，直接下地干活了。七月的田野，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弯腰割了一会儿麦子，脊背上的汗就顺着脊沟淌下来，把衣襟洇成深色。他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的几天，自己能帮父母多干一点就多干一点——志愿填完之后，他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未来的一个月，至关重要。每一步都踩准了，才能决定他此后一生的高度。

2002年7月13日下午，李风回到学校填报志愿。他的速度很快，志愿卡上只填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当然也勾选了“服从调剂“。班主任接过那张卡的时候，目光在李风脸上顿了一下——那一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诧异，有淡淡的不屑，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他显然不觉得李风能考出那么高的分数，毕竟填报的是金陵大学，全国排名前十的高校。李风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在心底预演“成绩出来后打脸“的戏码，那太幼稚了。他把志愿卡交上去，转身就走了。

填完志愿，他和几个好朋友去了街机厅，打了几个小时的拳皇，把手心里的汗都搓成了黏腻的热气。傍晚回家后，他跟父母说想跟同学一起去省城玩几天。父母虽然不太情愿，唠叨了几句，最后还是给了他五百块钱。不管他们高不高兴，李风揣着那五百块钱，心里是踏实的。从明天开始，他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了，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这一辈子，他要随心所欲地活着——不再为别人，只为自己，一切以自己开心为第一目标。不过生活从不以个人的意志来转移的，没过几天李风不看任何人脸色的想法就被打脸了。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李风就起了床。他先下厨做了早饭，一家人在饭桌上安安静静吃完，父母便带着弟弟下地去了。李风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把背包甩上肩头，踏上了去往省城的大巴车。车子沿着乡间的柏油路颠簸着往前开，窗外的田野一片接一片地退去，他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地驶离过去的生活。

去领奖的路上，李风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一个亿，在当时那个年代，是足以让任何人做出违背良心的数字。他担心彩票中心会找各种理由克扣他的奖金，毕竟一个人独中二十注头奖，这种事在此前几乎没遇到过。那些人会不会只给他兑现一张彩票的奖金呢？李风因此担心了一段时间，不过不久前的一则新闻让他安了心——国内有一期彩票，有人中了十注，奖金合计五千万，最终全部顺利兑付。既然有人开了先例，他也就不那么慌了。

可真的走进彩票中心之后，麻烦还是找上了门。一个中层领导模样的人把他叫进办公室，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只给他兑一张彩票的奖金，其余十九张要“按程序上缴“。李风听懂了——对方想把他其余彩票吞掉，自己拿去兑奖。李风没有慌，只是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手机是父亲上个月刚买的，他先借用了），提了提自己联系的记者，又随口说了一句，如果沟通不畅，他打算直接联系国家彩票中心。那个领导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被身边几个同事劝走了，临走前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小子，你等着。

李风没有理会，按规定捐了一百万，然后在工作人员略显阴阳怪气的目光中，走出了彩票中心的大门。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这期八强竞猜全国只有他一人中奖、关注度太高，如果不是他提前做好了准备，他可能真的走不出那栋楼——一个亿，在那个摄像头还不普及的年代，足以让某些人铤而走险。

好在，他最终拿着那张7900万的支票，安安稳稳地走出了大门。

他没有任何耽搁，直奔最近的一家银行。七千九百万的存款，在那个年代对于一家银行支行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大单。大堂经理看到支票的瞬间，眼睛都直了，转身就跑去找行长。不到三分钟，行长亲自迎出来，全程陪着李风办业务，一边热情地推荐他们的银行卡，一边开出各种优惠条件，只求他把这笔钱存在他们行。后来，这个客户案例成了该支行行长在内部培训上反复讲述的故事，他也因为李风这个客户，常年占据全省存款余额榜首，一路升迁。因为李风的这个账户从第二年就开始不停增长到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数字。

李风痛快地答应了。钱总要存进银行的，早一天存进去，早一天安心——彩票中心那些人的眼神始终让他心里有点发毛。他不能拿七千九百万来考验人性。

这家银行也有代理证券业务。李风顺势让证券代表帮他开了户。股票操作，也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那年代的股市交易远不如后世方便，手机上点几下就能完成，现在最快的方式还是柜台委托或者大户室操作。而这家银行能为他提供便利的交易条件，让李风颇为满意。

开户之后，他立即用一千万买入了三只股票：茅台、五粮液和格力空调。这三只是他前世获利最高的标的，即便中间不做任何操作，到2021年高点附近抛出，一千万也能增值到五个亿左右，五亿，可是香江那位最著名探长的身家。如果在2007年高点卖出、2008年低点接回，收益会更加惊人。当然，到那时他就不需要自己亲手操盘了——他计划过两年成立一家投资公司，聘请专业团队来打理。

接着，他又花一千万买了国债。这笔钱既帮银行支行完成了考核任务，也让他放心——华夏的国债向来稳健，收益虽比不上股票，但胜在踏实。毕竟能为国家做贡献的同时把钱赚了，怎么想都划算。

剩下的钱，全部存成活期，他另有用处，把银行卡仔细收好，然后起身离开银行。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直到他进入机场安检之后，后面跟踪他的人才离开。

下一站：魔都。飞往魔都的航班两个小时后起飞，李风在候机厅的贵宾室里安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晚上八点，一架波音737腾空而起，机身微微倾斜着刺入夜空。李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地面灯火，内心不可抑制的激动着，他的生活要比上一次重生更加绚烂多彩。

他知道，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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