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鹏城马

李风落地鹏城后，没有多耽搁，直接打车去了赛格科技园。出租车停在园区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不算高的楼——此刻的企鹅公司，就在这里办公。后世他与企鹅合作时，对方早已是庞然大物，对这家公司早期的模样，他了解不多，印象多来自网络上的碎片文章或者高管们偶尔提及的创业往事。

电梯在某一层停下来，门一开，正对着的是企鹅公司的前台。一个年轻姑娘坐在桌后，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便站起身，礼貌地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李风笑了笑，语气尽量放松：“你好，请问你们马总在吗？我想找他谈点业务。“

前台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T恤、牛仔裤、凉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脸上还带着一股青涩的学生气。她的笑容依然客气，但话里已经多了几分分寸感：“请问您有预约吗？“

语气挑不出毛病，意思却很清楚——没有预约的话，恐怕不太方便。

李风自然听懂了。换作是他，看到一个穿成这样、年纪轻轻的男孩跑来开口就要见老板，大概也是同样的反应。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放在台面上，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小姐姐，你们这儿有POS机吧？看一眼这张卡的余额，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来谈业务了。“

那声“小姐姐“让前台微微一愣——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没流行起来，女孩们不喜欢被人叫“姐“，可前头加一个“小“字，味道就全变了，听着新鲜又舒服。她瞄了一眼银行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您跟我来吧，POS机在财务那边，您需要亲自输一下密码。“

财务室里，李风接过POS机，按了六位密码。屏幕刷新的那一瞬，几个财务人员的目光同时落在显示的数字上，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三秒，随即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八位数，活期余额，摆在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名下。公司账上也不是没有钱——公司也融过几千万美金——可那是公司账户里的数字，离个人账户的直观冲击，终究隔了一层。

还是前台先回过神来，收好POS机，引着李风走到一间小会客室，推开门请他坐下，说：“您稍等，我去跟马总汇报一下。“

李风坐到沙发上，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记了一笔——这个姑娘应变利落，待人接物拿捏得恰到好处，以后要是自己开了公司，值得挖过来。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却不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门被推开，一个比李风印象中更年轻、也更瘦削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略显腼腆的笑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正是鹏城马。

两人握了手。鹏城马的手掌偏干，握得很实，没有那些销售出身老板的油滑与客套，透着一股技术人特有的真诚。寒暄了两句——从哪来呀、多大了呀、在哪儿读书呀——之后，李风也不绕弯子，直接拉开了话头：“马总，我这个人年轻，说话直，今天过来就一件事——我想投资你们公司。我准备了2000万，能换多少股份，您开个价。“

鹏城马明显愣了一拍。他见过不少投资人，可眼前这个连大学门都还没进的孩子，开口就是两千万，着实超出了他对话场景的预期。他顿了一下，才实打实地回答：“呃，我们目前暂时不缺投资。“

语气很直接，和他“企鹅第一技术员“的身份倒是挺搭。李风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您比我大几岁，我不喊您马总了，叫马哥行吧？“

鹏城马也笑了：“你叫我Pony就行。“

“那好，马哥——我先把话说清楚。我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就是今年刚参加完高考的一个高中毕业生。你刚才听前台说了我银行卡里的数字，那是买足彩中的，世界杯八强竞猜，前阵子新闻报道过的。“

他说到这里，有意停了一下，想观察鹏城马的反应。可对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表情里并没有太多对那笔意外之财的好奇——技术出身的人，对别人怎么赚钱往往没那么大的兴致，更关心的是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反倒是从前台反馈来的“小姐姐“那个词，让鹏城马多留意了一瞬。这个称呼在那个年头几乎没人用——叫“美女“太浮，叫“姐“把人叫老了，偏偏加一个“小“字，听起来年轻又不失礼貌，天然带着网络时代的活泛气息。能随口造出这种词的人，至少说明他泡在网上的时间不短。

“然后呢？“鹏城马见他停下来，便顺着问了一句。

李风只好把话接下去：“你不好奇我是怎么中的奖吗？全国就我一个人全猜中了八强。“

鹏城马本想说他确实不太在意奖金来源，可见李风一脸认真，便配合着点点头：“是啊，那说明你挺有眼光的，小兄弟。“

李风当然看得出来人家是客气。可他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我能猜中八强，一半靠分析，一半靠运气。分析的部分——我知道棒子国体坛的水有多深，黑哨、假球、赌球几乎半公开化。今年这一届世界杯他们是东道主，以他们的性格，一定会想方设法把球队送进八强。而阿美莉卡是他们的“daddy国“，东道主也会顺手送爸爸一点面子。至于塞内加尔，那算是我赌的一匹黑马——每届世界杯总得出一个意外。“

他停下来，看着鹏城马的眼睛：“所以说，您看，我这个分析能力，你也是很认可的吧“

鹏城马心想，我什么时候认可了，这人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真能顺杆爬啊。可嘴上还是客气地说了一句：“嗯，确实挺厉害的。“语气里带着技术人那种“你说得没错但我不好奇“的平淡。

李风也不急，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口水，他知道真正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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