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说服鹏城马

李风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马哥，我知道你们去年融了几千万美金，可真正到账的资金又有多少呢？李一男的儿子退出股份，拿走了多少？你们早期的投资商退出，又带走了多少？”

鹏城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李风抬手轻轻止住了。

“钱，一个公司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钱吗？作为老板一定不能羞于谈钱，你创业，难道不是为了钱？”李风的语气很平，却像一把小刀，不轻不重地划开了什么，“所以跟股东谈情怀、谈奉献，是没用的。你得真正给他们带来真金白银才行。我话说得直，你别不开心，现实就是这样。马哥，我问你——你们现在，真正找到盈利模式了吗？”

这句话把鹏城马问住了。不是他们没有盈利模式，可那是公司机密，怎么可能对一个外人讲？但他又不想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看轻，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支吾了两声，到底没说出个所以然。

李风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此刻的鹏城马，还远没有后世那种风轻云淡、举重若轻的大佬气度，眉眼间还带着创业者独有的紧绷与局促。

“马哥，你想说这是公司机密，不方便讲给我这个外人听，对吧？”李风替他解了围，“没事，那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关于企鹅的盈利模式。是真正能让企鹅短期内挣到大钱的模式。当然，我还有长期的盈利规划，那是后话。今天先讲一件事：如何让企鹅在今年剩下的这五个多月里，挣到一个亿。”

鹏城马笑了。方才他还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此刻却觉得自己大概是高看了他——一开口就是一个亿，当他是比尔·盖茨？不过他没有起身送客，最近写代码太累了，就当听段相声，调解调解心情也好。

李风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径直讲了下去。

他讲出的，正是企鹅后来真正赖以翻身的那步棋——与运营商合作，通过短信收发企鹅号信息。当年企鹅正是靠这个产品，第一个半年盈利一亿四千万。

鹏城马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凝重的神色。他没有打断李风，只是安静地听完。等李风说完，端起茶杯润嗓子的时候，鹏城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小兄弟，说实话——你讲到一半的时候，我差点想报警把你抓起来。”

李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很怀疑你偷看了我们公司的策划案。”鹏城马说得很坦率，目光直直地落在李风脸上，“你说的这套东西，正是我们正在筹划的。但说句心里话，你的方案比我们的更详细、更完善，落地速度也更快。听完了我才发现——咱们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当然，你的想法比我的更好。”

李风心里一喜。能不完善吗？当年你们是首创，边摸索边踩坑，自然有各种想不到的地方。而我说的，是按照后世复盘的结果一步步打磨出来的。

“那看来，马哥是认同我的想法了。”李风点点头，“我相信以马哥的能力，这个方案一定能做成。不过我想问一句——马哥对接下来的发展，有什么规划吗？”

鹏城马是技术出身，情商远没后世那么圆融，可他智商高，一听就明白李风是想聊企鹅未来的方向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球轻轻推了回来：“小兄弟，要不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那我抛砖引玉了。”李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不知道马哥对网络游戏，是个什么看法？”

“你说的是像传奇那样的？”

“对，还有棋牌游戏。”

“我没做过，也没玩过传奇。不过听说，挺赚钱的。”

“肯定赚钱。”李风语气笃定，“我敢断定，就这两三年内传奇的老板江大桥一定能登上华夏首富的位置，就是靠他的游戏。那如果企鹅也做这些游戏，你觉得能不能做出来？”

“不好说。”鹏城马沉吟了一下，“其实代码本身不难写，难的是把细节做扎实，把机制跑通。我们也没有懂这方面的人。再说了，一切都要钱来撑着。”

“那如果说，按我刚才那套方案做，年底能盈利一个亿以上——你还担心钱吗？”

鹏城马不说话了。是啊，如果那个方案真能落地，年底确实能挣到钱。到那时候，就有了足够的资金去招人、去开新项目。现在的他，精力全扑在怎么把公司盘活、怎么尽快盈利上，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没有余力去想更远的事。可听完李风这番话，仿佛一扇大门在他面前轰然打开，门后的光透进来，照得他心头发亮。

“你能不能详细展开说说？”

李风便不再藏着掖着，把对游戏业务的整体规划一一讲了出来。企鹅棋牌游戏，后来的企鹅堂、企鹅飞车……这些在后世为企鹅创造了巨大利润的产品，李风只挑了2008年之前几款最火爆的，把核心概念和运营思路讲了个轮廓。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鹏城马听得心潮澎湃。那是真正为他推开的一扇互联网金门。

鹏城马专门去拿了笔记本，把一时没吃透的点一一记下，准备之后慢慢钻研。

关于游戏的话题将近尾声时，李风忽然抛出了一个问题：“马哥，你觉得企鹅现在，或者说以后，最大的优势在哪里？”

“你想说的是用户量吧。”

“对。企鹅现在应该有两亿用户了吧？”

“不止。”鹏城马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今年三月就突破三亿了。可我最愁的，恰恰也是这个。用户量太大了，服务器每个月——有时候甚至是每天——都要扩容，这是一笔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开支。不瞒你说，我找来的投资，大头全砸在这上面了。我们几个管理层，到现在都还拿着最低的工资。”

李风点了点头，目光里透着一份少见的认真：“马哥，你们才是真正在做事的创业者。以技术为核心、以产品为命脉，这种路子难走，但走得远。也只有这样的公司，才配得上真正的成功。”

他说完，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远处高楼的轮廓隐没在暮色里，楼下的路灯次第亮起。李风收回目光，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哎，光顾着跟马哥聊天了，天都黑了，不知不觉占用了你一下午的时间。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你的工作——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

鹏城马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愣了一下。天确实黑了。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时间总是溜得特别快。可他正听得入神，哪里舍得放李风走。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每抛出一个想法，都像是替他推开一扇他没有见过的窗。

“是啊，不知不觉天都黑了。”鹏城马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坐了一下午的肩膀，“你远来是客，我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走。这样——一起吃顿饭，我把几个合伙人也叫上，大家坐下来再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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