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子决裂4

有一次，李风的母亲正在床上休息。***又尿了裤子。以往他总会喊老婆过来帮他换，可这一次他没喊。或许是这次尿裤子真不是故意的，他自己踉踉跄跄地进了卫生间，想换条裤子，结果没站稳，摔倒了。摔得也寸，胯骨断了。

动了手术，住了一个月的院，才算能出院。医生反复交代，要卧床静养，不能乱动。李风兄弟俩专门换了一张更软的床垫。可***就是待不住，时不时要下床。李风兄弟俩都要工作，真正被拖垮的是李风的母亲——她每次都要吃力地把两百多斤的***从床上架到轮椅上，过不了多久，再把他从轮椅上架回床上。一个上午能折腾五六回。后来有一次，***又自己从床上往下挪，要坐轮椅，结果再次摔倒。之前的手术全白费了，只能重新做，又住了一个月的院。

花钱不说，住院期间还得继续折腾李风母子。一会儿要尿，一会儿要拉，只要一喊，李风母子必须立刻赶到，稍微慢一点，骂声就来了。偶尔他还会故意骗他们——明明没尿，非说尿了。看着李风母子忙得团团转，***似乎很开心。

再次出院后，他总算听话了一些，不再动不动就下床了。可没过多久，确诊了肝癌。身体更虚弱了。从确诊到去世，这一年多里，李风始终守在旁边，擦身、端屎端尿，时刻伺候着。

李风和他母亲已经照顾得够好了，可***不满足。他直接说：“生孩子就是要这个时候伺候的，这时候不伺候啥时候伺候？”于是更加作。不让请护工，非要李风和他母亲伺候。李风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夜。

***是整个病区最难伺候的病号，没人愿意跟他住一个病房。尤其到了晚上，他总有各种事，发出各种声音，同病房的病人都不堪其扰。最后李风没办法，只好托人找关系，住进了VIP病房。一天床位费六百，医保不报销，仅仅一个月的床位费就要一万八，还不算监护、氧气等费用，更不要说那些昂贵的靶向药。

***每天躺在床上，随时可以睡，所以到了晚上反而很精神。他不睡，也不让李风和他母亲睡。隔一会儿就说自己要尿，李风或母亲必须立刻拿尿壶接着。晚一点都不行——去慢了，***会直接尿在床上，那样又要换床单、换尿垫，更麻烦。

李风为了让母亲晚上多休息、白天好陪护，只能晚上自己来陪夜。也因此，他成了整个病区最好的陪护家属。医生和护士每次夜间查房，总能看到李风坐在床边，不休息。次数多了，他们才明白——不是李风不想睡，是***不让他睡。

也有护士给李风出主意，让他给***带成人纸尿裤。可***不愿意带。即便带上了，他也会自己扯下来，然后直接尿床上，让李风更难受。

那段时间，李风白天上班，晚上最多睡四个小时，工作效率严重受影响。好在他的老板很看重他，不仅没有责怪，还给了他最大的宽容。李风这才熬过了最累的那几个月。也正是老板的宽容，才让李风在最需要用钱的时候，没有那么艰难。

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和过度劳累，李风患上了高血压和心脏病。李风的母亲也是各种身体不舒服，调养了两年多才恢复了一些。

而李风的那些叔叔姑姑们，只是在***确诊癌症之后，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就以太远为借口，不来看望。不来倒也罢了，毕竟距离确实远——可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他们还真就不打。但***始终惦记着这些弟弟妹妹，还有侄子侄女。总是让李风给他们打电话，还要李风给他们发红包，一点都不考虑李风为他的病已经花了几十万。

即便如此，前世的李风始终没有说过父亲一个“不”字。他只是劝自己，父亲生病了，太痛苦了，才会这样折腾人。

后来，李风第一次重生，因为早早发了大财，专门为父母请了保健医生。***后来没有患上癌症。

可***对他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们的爱，比前一世还要浓厚。逼着李风去贴补那些人，李风也只好花钱买父亲高兴，在堂弟堂妹身上花了大钱，帮他们一个个成了亿万富翁。

哪怕是***被自己的两个侄子绑架、摔断了腿之后，他还在劝李风不要去责怪那两个侄子。李风因为父亲断腿而病情加重，在病入膏肓的情况下，实在没精力管了，只把那两个人交给了警察。

内心善良的李风，这一次重生只想报复三个人——王寿，和那两个堂弟。哪怕上一世被一些人在商业上狙击、诈骗，李风都没想过要报复那些人，现在，还要再加上三叔和四叔。

上一世，李风把王寿送去了黑叔叔的黑狱，那些黑叔叔们好好招待了他。这一世，李风同样会把王寿送过去。在送过去之前，还要让他身败名裂。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要等他取得相当的社会地位之后才能实行，李风计划用五年时间来达成这个目标。

对那两个堂弟，李风同样不会放过。那就让这两个堂弟，跟他们的父亲一起，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过去好了。

一夜辗转反侧，李风始终没有合眼。天一亮，他便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头上的伤口还缠着纱布，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了。在电话确认父亲已经出门下地后立即打车回家。

到家后，他径直上楼，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很多物件他都不要了——旧书、旧衣服、用了多年的文具，统统留在原地。他只把那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仔细打包，一个书包就装下了。

收拾完，他下楼对母亲说：“妈，走吧。”

母亲没有多说，也没有多劝。她昨夜几乎也没睡，眼睛有些肿，但神色是平静的。她早已把户口本和几件换洗衣物收好了。

打车直奔省城机场。李风买了最早一班飞往魔都的机票。候机时，母亲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李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着弟弟的手，望着窗外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到魔都后，李风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父亲的手机号码。

李风平静地说：“爸，我妈和弟弟跟我走了。以后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照顾你那些弟弟们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没有等那边的回应。

***愣了几秒，随即暴怒，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那台刚买不久的大屁股彩电，被他一把掀翻在地，屏幕碎了一地。可砸完之后，他坐在满地狼藉中，又后悔了。因为要再买一台，还得花钱。四弟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啊。

李风不去理会父亲过得怎么样。他带着母亲和弟弟，顺利办好了购房手续，房子落到了母亲的名下，总算是把家安顿了下来。母亲虽然嘴上不说，但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神色渐渐松快了些。李雷则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趴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睛亮晶晶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户口办下来，等金陵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

李风知道，属于他的新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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