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置之死地，雷家私库

正午的太阳毒辣，像是一团火直接扣在龙脖子山口。

张怀瑾扶着滚烫的石堆，视线因为高烧而阵阵重影。

“雷掌旗，日头过晌了。”

陈虎冷笑着，手中的横刀并未入鞘，而是死死压在雷大力的脖子上。

刀锋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白光，雷大力的脖颈处已经渗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火药库的条子发不下来，你拿什么炸？”

陈虎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腥气，“四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日落见不到水，这山口就是你们雷家的乱葬岗。”

雷大力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却被那柄刀压得动弹不得。

周围的雷氏工匠们个个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吱响。

赵侍郎封死了内务府的官仓，这不仅是要断水，这是要断了雷家的生路。

“陈大人，刀拿稳了。”

张怀瑾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静。

他推开身旁搀扶的工匠，一步步走到陈虎面前。

“雷金玉，你还有心思管我的刀？”

陈虎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没火药，你就算把这山口跪穿了，巨石也动不了半分。”

山口外，赵侍郎的亲兵正骑着马巡逻。

一名亲兵路过样式房的营地，故意勒马，马蹄重重地踢翻了盛放午饭的箩筐。

白花花的米饭撒了一地，混进了黑泥里。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

那亲兵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嘲讽道，“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了，吃不吃饭，不打紧吧？”

“你找死！”

雷大力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作势要冲上去。

“站住！”

张怀瑾猛地拽住雷大力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金玉！他们欺人太甚！”雷大力回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怀瑾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堆巨石。

他的意识深处，现代点云图正疯狂地在识海中重构。

“系统，扩大搜索半径，深度扫描地下空腔。”

嗡——

原本湛蓝色的三维模型瞬间扩散，穿透了厚重的岩层。

张怀瑾的视线在乱石与荒草间飞速掠过。

突然，在山口地基下方三十米处，一个规则的矩形空间跳了出来。

那是明代留下的废弃冰窖。

张怀瑾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瞬。

雷家扎根西郊百年，历代掌门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年例”。

那是为了防备朝廷拖欠工钱、或是工程突发意外而私下积攒的料件。

赵侍郎算准了官道，算准了官仓，却算不准这地底下的匠人底蕴。

“雷大力。”

张怀瑾松开手，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消失。

雷大力愣住了：“金玉？”

张怀瑾从怀中摸出一枚印信。

那是一枚紫檀木雕成的印章，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上面还沾着张怀瑾刚才咳出的血迹。

“样式雷”三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带人去后山老窖。”

张怀瑾盯着雷大力的眼睛，一字一顿，“开雷家私库！”

陈虎的脸色变了。

“私库？雷金玉，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他收回压在雷大力脖子上的刀，眼神惊疑不定，“样式房的底细，内务府查得清清楚楚，你们哪来的私库？”

张怀瑾没理他，只是看向那几位年过半百的老工匠。

老工匠们在看到那枚血色印信的瞬间，浑浊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掌旗……您是说，老祖宗留下的那个？”

一名老工匠声音颤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印信磕了个头。

“开库！”

张怀瑾低喝一声。

雷大力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老工匠们的反应，立刻意识到这是翻盘的唯一机会。

“走！跟我去后山！”

雷大力带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发了疯似的朝山口后方的荒草坡冲去。

陈虎想拦，却被张怀瑾横身挡住了去路。

“陈大人，这山口还没炸，你急什么？”

张怀瑾站在风口，高烧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一刻钟后。

后山荒草坡下，传来一阵沉重的石板摩擦声。

雷大力带人掀开了覆盖在地面上的伪装，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那是雷家百年的积攒。

当第一箱火药被抬出来时，陈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不可能！”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劈开木箱。

里面不是官家那种掺了大量沙子、受潮发霉的劣质货。

而是用牛皮纸严密包裹，每一包都贴着雷家特有的封条。

张怀瑾走过去，随手撕开一包。

黑亮的粉末在指尖流过，带着一股纯粹的硫磺味。

这是他记忆中经过现代配比优化的“一硝二磺三木炭”，精炼货。

“八百斤。”

张怀瑾看着陈虎，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陈大人，够不够把这山口掀翻？”

陈虎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私藏火药，这在清朝是足以灭九族的大罪。

但他看着张怀瑾那副拼命的架势，硬是没敢把那句“拿下”喊出口。

万一这疯子现在就点火，谁也活不了。

“运走！”

雷大力大吼一声，几辆骡车飞速驶来。

八百斤火药被迅速装车，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危险的硫磺味。

张怀瑾站在燕尾榫石堆前，看着骡车缓缓驶近。

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咳嗽起来，掌心又是一抹鲜红。

但他没擦，只是死死盯着山口。

赵侍郎派来的眼线赵六见势不妙，已经悄悄退到了人群后方。

他翻身上马，疯狂地抽动马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报信？”

张怀瑾看着那道烟尘，眼神如刀。

他知道，这八百斤火药只要一落地，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引水成功，要么万劫不复。

“金玉，火药到了！”

雷大力跳下骡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怎么放？你说话！”

张怀瑾正要开口，山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沉重而整齐，绝不是普通的巡逻兵。

张怀瑾猛地抬头。

只见山道尽头，大批穿着重甲的援军正呼啸而来。

领头的副将满脸横肉，手中高举着一支摇晃的火把，眼神狰狞。

“雷金玉！”

副将勒住战马，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张怀瑾。

“私动火药，罪不可恕！”！”

他猛地挥下手，身后的士兵瞬间合围，长枪如林。

“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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