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学术封神

翌日上午，国家文物局大礼堂。

空气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几十台专业摄像机架在过道两侧，镜头死死对准台上的汇报位。

周副院长坐在评审席最边缘，指尖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他面前摆着一份早已拟好的《关于撤销数字圆明园课题组的建议案》，只等评审会结束，就立刻盖章生效。

“张怀瑾组长，请开始你的陈述。”

主位上，国家文物局首席专家陆老声音沙哑。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是国内古建筑界的泰斗，此刻他正揉着太阳穴，神色疲惫。

张怀瑾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步履稳健地走上讲台。

“慢着。”

周副院长突然开口，声音在扩音器里显得格外尖锐。

他环视全场，冷笑道：“陆老，各位专家，在汇报开始前，我代表燕京大学校方提出异议。张怀瑾提交的所谓‘微米级模型’，在校内预审中被怀疑是脱离实物的AI臆造。为了学术严谨，我们请来了国内顶尖的‘逻辑校验’专家组，进行现场质询。”

台下一片哗然。

林思齐坐在第一排，死死攥着手里的优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逻辑校验？”陆老皱了皱眉，“周副院长，这不符合流程。”

“事关重大，不得不慎。”周副院长示意评审席后方。

三名两鬓斑白的专家站了起来。为首的一人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翻开文件夹，语气冰冷：

“张组长，我们仔细研究了你提交的初步数据。万春园正殿内部，在金柱与横梁的衔接处，存在一个巨大的物理逻辑漏洞——按照你给出的模型，那里缺少三个关键受力点。在现代力学软件模拟中，这种结构在立柱瞬间就会崩塌。请问，你是怎么‘臆造’出这种反重力结构的？”

会场瞬间安静得可怕。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张怀瑾。

周副院长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抹隐秘的讥讽。那是只有雷氏匠人才懂的暗销结构，现代力学软件根本无法模拟。只要张怀瑾解释不通，这“学术造假”的帽子就扣死了。

张怀瑾站在台上，没有辩解。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林思齐一眼。

林思齐心领神会，迅速将优盘插入主控电脑。

“解释起来很麻烦。”张怀瑾手扶讲台，目光掠过那几位专家，“所以，我请各位直接看实物。”

“实物？圆明园早被烧了，哪来的实物！”周副院长拍桌而起。

张怀瑾没理他，按下了播放键。

“嗡——”

大礼堂正中央的巨型全息幕布轰然亮起。

出现的画面，不是生硬的蓝白色三维建模，而是一抹苍凉的、带着岁月质感的土黄色。

“这是……纸？”陆老猛地往前凑了凑。

画面被极速拉近。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块带着明显纤维纹理的硬纸板。随着镜头微米级的推进，纸板上的褶皱、熬制鱼鳔胶留下的干涸痕迹，甚至连三百年前匠人指尖留下的汗渍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建模，这是数字化的‘烫样’。”

张怀瑾的声音在礼堂内回荡。

镜头开始旋转。

那座万春园正殿的纸质模型，在屏幕中开始自我解构。

“咔哒。”

一声模拟的木纹撞击声响起。

专家组口中“消失的受力点”出现了。

随着屋顶层层弹开，在金柱顶端，三个精巧到极致的燕尾暗销从纸缝中滑出。它们像是一组完美的齿轮，在重力压下的瞬间，通过角度偏移，将受力完美卸到了侧方的抱框上。

“这……这是暗销？”陆老颤抖着站了起来，老花镜差点掉在地上，“失传了两百年的雷氏暗销？”

画面继续深入。

张怀瑾将精度调到了极限。

在暗销的内壁，一排微缩到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满汉双语纹路显现出来。

“庚寅年，内务府木库拨楠木十二根，实收杂木八根，余四根转运通州……”

全场死寂。

那不是简单的纹路，那是康熙年间内务府贪腐的密账，被雷氏匠人以微雕之法，刻在了这具烫样的骨架深处。

这种跨越三百年的真实感，这种带着历史血泪的细节，让所有的“AI臆造”质疑瞬间成了笑话。

AI能算出力学，却算不出这深埋在木头里的恨意。

“这不可能……”周副院长脸色惨白，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折断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纤毫毕现的纤维质感，那是连现代最顶尖的渲染器都无法凭空生成的真实。

张怀瑾关掉视频，礼堂里依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逻辑校验专家组，还有问题吗？”张怀瑾淡淡开口。

为首的黑框眼镜专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颓然坐下，半晌才挤出一个字：“没……没了。”

“陆老。”张怀瑾看向主位。

陆老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已经定格的画面，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缓缓举起右手，声音颤抖却坚定：

“这是我从业六十年来，见过最完美的复原。这不只是技术，这是复原史上的神迹！”

“我投，赞成票。”

紧接着。

“赞成。”

“赞成。”

“全票通过！”

礼堂内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周副院长摊在椅子上，面前那份撤销通知显得格外刺眼。

陆老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周副院长一眼：“周副院长，关于你刚才提到的‘非法程序’和‘学术造假’，我想，你应该给局里，也给张组长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另外，这次评审的专家库，以后燕京大学校方就不必参与了。”

周副院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知道，自己的学术生涯，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评审会散去。

张怀瑾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陆老却穿过人群，走到了他面前。

“怀瑾，留步。”

陆老神色复杂，支开了周围的人。

“陆老，您还有事？”张怀瑾问。

陆老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你模型里找出的那个地底空洞，我听说了。我要提醒你，老图书馆底下的那个地方，不能随便碰。”

张怀瑾眼神一凝：“为什么？”

“五十年前，你的导师李教授，曾经试图触碰过那个禁区。”陆老叹了口气，“后来，他疯了。临走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那里藏着的不是建筑，是命。”

张怀瑾指尖微微一颤。

陆老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信封，递给张怀瑾。

“这是他当年托我保管的，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重现‘烫样’，就把这个交给他。”

张怀瑾接过信封，入手冰凉。

他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的老照片。

照片拍摄于五十年前，背景是一片断壁残垣。

照片中央，站着一个身穿对襟长衫的老者，老者的胸口，赫然绣着一个古怪的纹章。

张怀瑾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纹章，他在古代线里见过。

就在雷金玉夜探内务府木库时，那个坐在阴影里、连海望都要躬身行礼的神秘老者，身上穿的，正是这一件！

照片里的老者，正对着镜头，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

纸上隐约可见几个字：

“归来。”

张怀瑾猛地抬头看向陆老，陆老却已经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向了礼堂出口。

大礼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张怀瑾站在黑暗中，死死捏着那张照片，指尖传来的凉意直透脊背。

那个在三百年前操纵内务府的影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五十年前的照片里？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林思齐发来的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

“怀瑾，快回实验室！玉佩……玉佩在流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