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名位跃迁

礼堂内的掌声如潮水般拍打着耳膜，经久不息。

张怀瑾站在讲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右手死死攥着兜里的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手机屏幕还在微微发烫。

林思齐那句带着哭腔的“玉佩流血了”，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了他的脊髓。

“张组长，恭喜啊！”

“神迹，这绝对是复原史上的神迹！”

几名老专家激动地围了上来，想要握手。张怀瑾礼貌而机械地颔首，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了评审席。

周副院长已经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阴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虚伪笑容。他整了整西装，大步走向发言台，甚至抢在陆老说话前，一把拉过了麦克风。

“各位！请安静一下！”

周副院长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领导派头。

礼堂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刚才张组长的演示，大家有目共睹。”周副院长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这不仅是张组长个人的努力，更是我们燕京大学校方长期以来坚持‘学术创新’、‘严抓管理’的硕果。在发现李教授余党试图破坏数据的第一时间，院里就果断采取了措施，为张组长扫清了障碍……”

台下，林思齐原本坐的位置已经空了。

张怀瑾听着周副院长那套“收编”功劳的辞令，眼神愈发冰冷。

这老狐狸动作真快。

眼看打压不成，立刻就想把这次“学术奇迹”强行挂靠在院方的功绩簿上，顺便把李教授留下的核心数据名正言顺地收归院里统筹。

“为了更好地推进后续工作，”周副院长转过头，看向张怀瑾，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院里决定，将成立专门的‘数字圆明园办公室’，由我亲自挂帅，张组长担任执行主任。所有的底层数据和后续研发，将由办公室统一调配资源。”

台下一片寂静。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要夺权。

把张怀瑾架在高位上，却把最核心的数据控制权拿走。

周副院长笑眯眯地把麦克风递向张怀瑾：“怀瑾，来，跟大家表个态。以后有院里的全力支持，你只管做技术，其他的，院里替你扛。”

镁光灯狂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怀瑾脸上。

周副院长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他在等张怀瑾低头。在他看来，一个年轻学者，在名利双收的巅峰时刻，最容易被这种“大局观”裹挟。

张怀瑾没接麦克风。

他甚至没看周副院长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了评审席正中央的陆老。

周副院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陆老。”

张怀瑾走到老者面前，从兜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压在桌面上，只露出了“归来”那两个字的一角。

陆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又抬头看向张怀瑾。

两人对视了不到三秒。

陆老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台上的周副院长，而是直接从秘书手里拿过一份带着红泥大印的文件。

“我宣布一项部里的决定。”

陆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威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周副院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鉴于张怀瑾同志在‘数字圆明园’项目中的突破性贡献，经国家文物局党组研究决定——”

陆老顿了顿，环视全场。

“即日起，正式任命张怀瑾为‘数字圆明园’国家重大专项副总工程师。”

“该项目实行‘首席专家负责制’。张怀瑾同志拥有对课题组全员的聘用权、经费调拨权，以及——”

陆老一字一顿地说道：“对所有相关行政干预的‘一票否决权’。”

轰！

礼堂内像炸开了锅。

副总工！

这可不是学校里那种虚职，这是国家级专项的实权岗位！

更重要的是那个“一票否决权”，这等于直接在张怀瑾和燕京大学行政层之间划出了一道铁幕。

周副院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撞倒身后的发言台。

他费尽心机想要收编的权力，在这一刻，被陆老亲手碾成了粉末。

“陆老，这……这不符合学校的行政程序……”周副院长声音发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陆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国家专项，不是你们学校的自留地。周副院长，你有意见，可以去部里反映。”

周副院长彻底哑火了。

张怀瑾转过身，目光如刀，扫向台下。

在礼堂的后排，李教授的几名亲信正猫着腰，试图趁乱从后门溜走。

“站住。”

张怀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几名保卫处的干事早已守在门口，此刻精准入场，直接拦住了那几人的去路。

“张组长，你这是干什么？”其中一人色厉内荏地喊道，“评审会都结束了，我们要回实验室处理数据！”

“处理数据？”

张怀瑾冷笑一声，从讲台上走下来，步履沉稳地逼近。

“李教授留下的账还没算完，各位急着走什么？”

他看向领头的保卫处干事，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这几个人涉嫌非法窃取国家专项核心数据，并试图向海外IP传输。证据我已经提交给局里了，带走，换个安静的地方聊。”

“你血口喷人！”

“带走。”张怀瑾头也不回。

保卫处干事动作利索，直接扣住几人的肩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拖出了礼堂。

礼堂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周副院长分一杯羹的人，此刻全都缩起了脖子，生怕被张怀瑾的目光扫到。

名位跃迁，肃清余孽。

仅仅半个小时，张怀瑾就完成了从“被质疑者”到“绝对掌控者”的华丽转身。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推开礼堂厚重的大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怀瑾！”

陆老在身后叫住了他。

张怀瑾停下脚步，回头。

陆老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低声自语了一句：“归来……终究是血浓于水吗？”

张怀瑾没听清，也没时间细问。

他大步冲向停车场，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在校园走廊间回荡。

玉佩流血。

这四个字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

在古代线里，雷金玉曾听老匠人说过，雷氏的家传玉佩是“镇园之宝”，也是匠人的“命根子”。

如果玉佩出了事，那意味着……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实验室楼下响起。

张怀瑾推开车门，几乎是冲进了电梯。

实验室所在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还没靠近门口，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铁锈味便扑面而来。

那是血的味道。

张怀瑾的心跳快到了极致，他猛地抬起脚，对着紧闭的实验室大门狠狠踹了过去！

砰！

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实验室内的景象让张怀瑾瞳孔骤然缩紧。

所有的电脑屏幕都在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告，三维扫描仪发出刺耳的过载鸣叫。

林思齐正瘫坐在扫描仪旁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着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在实验室中央的无尘台上。

那枚原本温润如羊脂的雷氏玉佩，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正不断从玉佩的纹路中渗出，顺着台面滴落。

滴答。

滴答。

每一滴液体落在地上，都发出了类似金属熔化的嗤嗤声。

“怀瑾……”林思齐声音颤抖，“它……它停不下来……”

张怀瑾一步步走过去。

他看见，那玉佩渗出的红液，在地面上竟然缓缓汇聚成了一个古怪的形状。

那形状，像极了圆明园废墟上，那座残存的大水法石柱。

更诡异的是，随着红液的涌出，张怀瑾感到脑海中那股沉寂的意识再次沸腾起来。

那是雷金玉的记忆。

大火。

漫天的大火。

还有无数匠人在火光中绝望的嘶喊。

张怀瑾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枚玉佩。

“别碰！”林思齐惊叫。

但张怀瑾的手指已经贴上了那冰冷的玉面。

轰！

一股狂暴的吸力瞬间将他的意识拽入深渊。

耳边，不再是实验室的警报声，而是康熙年间那刺骨的寒风，以及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

“金玉，这园子的水脉，你真的看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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