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四区共用一把尺

深夜，西山石场码头。

江风裹着刺骨的潮气，吹得栈桥上的灯笼疯狂摇晃。石廷章那张写满“胜券在握”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雷金玉，看清楚了。”

石廷章猛地甩出一份盖有工部大印的公文，纸页在风中猎猎作响，“西山突发山崩，石料断供。按你签的军令状，三日后若无石料完工，雷氏不仅要赔出全副家产，你全家老小还得去大牢里过年！”

雷青山看着那份公文，眼珠子瞬间红了，额角青筋暴起：“姓石的，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他作势要冲上去拼命，却被张怀瑾一把按住了肩膀。

张怀瑾神色冷淡，指尖摩挲着怀里的水晶放大镜，目光越过石廷章，直勾勾地看向码头阴影里的一艘运船。

“左掌柜，躲在舱里不冷吗？”

阴影里，一个矮胖的身影僵了一下，随后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正是左家石坊的掌柜，左石匠。

“雷……雷掌案。”左石匠低着头，不敢看张怀瑾的眼睛。

石廷章冷哼一声，挡在左石匠身前，疯狂暗示：“左掌柜，山崩是天灾，你只管如实报给内务府便是。守口如瓶，自有你的好处。”

“天灾？”

张怀瑾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底账，那是他这几日利用现代审计逻辑，将赵侍郎倒台后留下的零散采办单重新汇总的结果。

他翻开其中一页，手指在上面重重一划。

“左掌柜，康熙四十六年三月，工部支取采石银三万两，左家石坊报验石料五千方。四月，支取两万两，报验三千方。”

张怀瑾抬起头，目光如刀：“可我查了西山石场的出山关卡记录，那两个月，左家石坊运出的石料，加起来也不过两千方。剩下的银子，进了谁的口袋？”

左石匠的腿肚子开始打转，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胡说！”石廷章急了，伸手就要去夺那本账册，“这是伪造的！”

张怀瑾侧身一闪，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祖传铁尺，冰冷的尺尖死死抵在左石匠的喉尖。

“左掌柜，石场若真的‘山崩’，那便是欺君，要灭九族的。若‘无崩’，那你私藏御料、贪墨公款，也是个死。”

张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左石匠心口：“石大人保得住你的银子，保得住你的脑袋吗？”

左石匠彻底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

“雷掌案饶命！是石大人……是石大人指使我封山的！他说只要逼走雷氏，石场以后的利钱分我三成！”

“你这蠢货！”石廷章气得浑身发抖，却被雷青山带人死死拦住。

张怀瑾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拍在左石匠面前。

“由于经营不善，愿以石场抵债。签了它，这笔贪墨的烂账，我替你平了。”

左石匠哪里还敢犹豫，颤抖着手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黎明的第一缕光破开江雾时，数十艘满载太湖石的驳船已经调转船头。

它们不再驶向左家的仓库，而是直切圆明园四大施工片区。

样式房工地，四大片区的工匠正吵得不可开交。

“标高不对！南区的地基比我们高出三寸，这水怎么流得过去？”

“胡说！明明是你们北区挖深了！”

张怀瑾大步走上高台，手中铁尺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乌光。

“都闭嘴！”

他声如洪钟，瞬间压住了嘈杂。

“从今日起，圆明园四区，共用一把尺。”

张怀瑾纵身跃下高台，来到御园中轴线的基石旁。他屏息凝神，将祖传铁尺垂直嵌入基石预留的缝隙中。

“以这把尺为准，定统一高程基准！”

随着铁尺入位，张怀瑾脑海中轰然剧震。

现代实验室里，原本漆黑的服务器屏幕竟然在断网状态下强行重启。

“怎么回事？”周副院长惊呼一声。

大屏幕上，那些原本破碎、漂浮的数字废墟开始疯狂吸附。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虚空中自动寻找位置。

“海拔坐标正在对齐！”一名研究员盯着屏幕，声音颤抖，“初始地形模型……正在生成！”

三百年前的泥土气息仿佛穿透了时空。

张怀瑾感觉到，那把铁尺不再是冰冷的生铁，而是成了连接大地的神经。

四大片区原本错乱的标高，在这一刻瞬间归一。

石廷章站在工地边缘，眼睁睁看着石料被雷氏“合法”接管。他气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却硬是一个字也不敢蹦出来。

他知道，那本审计底账就是悬在他脖子上的断头台。

“配送石料！”林思齐清脆的声音在工地上响起。

她迅速组织人手，将新到的石料按四区缺口精准配送。原本士气低落的役夫们见石料到位，标高统一，干活的效率瞬间提升了数倍。

现代实验室。

周副院长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完整的、带有真实海拔坐标的初始地形模型，满脸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没有实地测绘，模型是怎么自动补全地形的？”

张怀瑾的意识在虚空中注视着那片模型。

它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带着三百年前的温度，一砖一瓦都清晰可见。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查看地形细节时，异变突生。

模型边缘突然闪烁起一圈诡异的暗紫色电弧，仿佛在排斥某种外来的算法。

屏幕中央，一行鲜红的系统警告疯狂跳动：

“检测到非本时空物理特征，地形数据中存在一枚无法解析的‘现代金属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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