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带着四成模型出门

红灯灭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垂死的轰鸣。

张怀瑾盯着屏幕，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掌心全是冷汗。

45%。

那个血红色的数字像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在所有的努力之上。

“同步率……腰斩了。”

林思齐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沙哑。

她递过一瓶矿泉水，瓶身挂着冰凉的水珠。

张怀瑾没接，他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虚线。

物理熔断保住了底层算法，但代价惨重。

谐奇趣的后续数据在强行切断时瞬间崩塌，地宫隔离区内的现代管线模型正处于剧烈的逻辑波动中。

那是父亲留下的“归墟无声”数据包在自保。

“滴——”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蓝色的对话框：底层协议嗅探中。

张怀瑾眼神一厉。

“还没死心。”

他重新覆上键盘，手指化作残影。

托马斯基金会留下的病毒残余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正顺着刚才熔断留下的缝隙，试图定位隔离区内的坐标。

他们在找那个“非本时区物理实体”。

“怀瑾，他们在追踪地宫坐标！”林思齐急促地提醒，“如果被他们抓到物理反馈，实验室的地址就藏不住了！”

“我给他们留个空壳。”

张怀瑾冷笑一声，敲下回车。

他没有试图去修复受损的地宫数据。

相反，他开启了深度加密程序。

“咔哒”一声。

他直接拉下了离线服务器的物理闸刀。

屏幕闪烁了几下，归于死寂。

“你把父亲的留言封存了？”林思齐看着漆黑的屏幕，有些不解。

“不只是留言，还有地宫所有的异常坐标。”

张怀瑾站起身，冷气森然的实验室里，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从服务器插槽里拔出一枚银色的秘钥。

那是目前唯一一份完整的底层备份。

“托马斯想要的是地宫里的秘密，是那个能让时空产生重叠的奇点。”

他把秘钥收进贴身的口袋。

“只要这些数据在离线状态，他们就算把互联网翻过来，也找不到地宫的入口。”

屏幕重新亮起，显示的只有海晏堂残缺的外观结构。

没有内部流体仿真，没有兽首的精密构造，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建筑外壳。

“同步率只剩四成半，这模型……能说服苏富比和艾琳教授吗？”

林思齐看着那残缺不全的数字投影，眼神里透着担忧。

“带上这四成模型，够在伦敦撕开他们的嘴了。”

张怀瑾拎起旁边的黑色公文包。

“我们要查的是兽首的真相，是如意扣背后的血债。”

他转过头，盯着林思齐的眼睛。

“思齐，记住我们的协议。此行伦敦，只谈文物，不碰地宫。”

林思齐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头。

“明白。地宫隔离区由我远程监护，一旦发现同步异常，我会立刻执行二次熔断。”

这是生死同盟。

两人走出实验室时，凌晨三点的燕京大学校园静得可怕。

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校门口。

张怀瑾坐进后座，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乾隆十二年谐奇趣工地的场景。

烈日、汗水、还有雷声澂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他下意识地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

那是艾琳教授发来的，牛首底座的局部高清图。

在那些繁复的西式纹路下，那个极其微小的“如意扣”暗记，像是一个跨越三百年的求救信号。

“雷家留下的东西，不该在别人的拍卖槌下定生死。”

他低声呢喃。

商务车驶上机场高速，路灯飞速后退，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张怀瑾反复摩挲着照片上的暗记。

那是他手中唯一的尖刀。

清晨五点，首都机场。

候机大厅里已经有了零星的旅客。

张怀瑾坐在登机口附近的排椅上，林思齐正在一旁低头确认取证用的档案清单。

“艾琳教授已经在希思罗机场等我们了。”

林思齐抬起头，“她保全了一份早期的保险检测编号，确实和现在的预展目录对不上。”

张怀瑾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巨大的液晶电视上。

屏幕上，托马斯基金会的标志格外刺眼。

那是一个精心制作的宣传片。

镜头在精美的青铜兽首上缓缓推移，配乐庄严而宏大。

【海晏遗珍：消失百年的文明之光，重现伦敦。】

画面中央，牛首的轮廓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旁白用一种近乎傲慢的英伦腔调解说着：

“……这些完美的艺术品，见证了东方帝国最后的辉煌，也将由托马斯基金会重新定义它们的价值。”

张怀瑾盯着屏幕中那个名为“海晏遗珍”的标识。

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冷，不带一丝温度。

“定义价值？”

他站起身，拎起包，走向登机口。

“那就看看，谁才是这园子的主人。”

电视里，拍卖会的预告日期正在滚动。

张怀瑾头也不回地走进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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