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初雷池

回到家中，姜凌连忙反锁门窗，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刚坐下就开始剧烈咳嗽，他紧紧抓着胸口，仿佛这样会好受一点。

姜凌此时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噗！

他急忙捂住嘴，可还是没忍住。胸口那团淤堵的闷气终于泄了，他摊开手掌一看，掌心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惨笑一声，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果然，还是太弱了。”

他在那少年的威压下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之后又是与姜浩比试，体内伤势更是加剧。

最后还被苏寒月留在玉盒上的暗劲震了一下，可谓是伤上加伤。

一想到那少年，他的双手就忍不住握紧，一股憋屈感涌上心头，让他暗淡的双目重新明亮起来。

“陆寒霄……”姜凌咬牙喊出了这个名字，情绪开始失控，指甲深深陷进手心。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无能怒吼是弱者才有的表现。

他现在虽然也是弱者，但他明白，说狠话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有变强才能拿回自己的尊严。

“可是……”姜凌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到一阵无力。

陆寒霄是化龙境强者，还有九霄剑门无数资源培养。可他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聚源九层，对方一根手指都能弄死他无数次。

“不行！”姜凌从床上坐起，拿起木剑在拥挤的屋内开始挥舞。

随着木剑破空的声响在柴房里一下接一下地回荡，他整个人像着了魔一般。

哪怕喉间那股腥甜一次次翻上来，他也没停下。

他手中木剑开始不断嗡鸣，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姜凌像是没发现，还在一下一下地挥着木剑，每一剑都像要把胸口那团闷气劈散。

“啊！”突然，姜凌惨叫了一声，一只手死死捂着头。眼前开始发黑，木剑脱手飞出，钉在墙壁上。

在意识要消散时，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又是那声音……”

说完，他便倒了下去，眼中色彩慢慢被无边黑暗取代。

当再次睁眼时，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水里，浑身发麻，像是被人吊起来打了一天一夜，提不起一丝力气。

可当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时，他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

离他鼻尖不到一尺的地方，一道紫色的闪电正缓缓游过，像一条蛇，鳞片状的纹路在电光里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东西？”

他此时正泡在一片雷光里。四面八方全是闪电。紫色的、蓝色的、金色的，无数道闪电在他周围游走，

有些粗的像巨蟒，有些细的像蛛网。从头顶劈下，从脚下窜起，从左右两侧交叉绞过。

这里没有天与地，只有无穷无尽的雷电。

姜凌强忍遍布全身的酥麻，一点点爬了起来。

他开始打量四周，发现这似乎是一口池。

不是水池，而是一口雷池！

四周的岩壁是某种他从没见过的黑色石头，上面刻满了早已模糊的符文。

“吾曾执掌万古雷源，为诸天劫罚之始，一言决万界生灭。然天道无常，终化劫灰……”

一道苍老的声音，似跨越了无尽岁月，在这片雷池之中缓缓回荡。

“谁在说话？”

姜凌扫视周围，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如有后来者，能闻吾残音，便是有缘。”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只见虚空中，雷电被撕开，一道被无数大道符文环绕的伟岸身影，渐渐凝聚而出。

那人非常模糊，看不真切，但那股让众生神魂战栗的压迫感却如实质般倾泻而下，连雷池内沸腾的雷浆都被生生压得低伏三分。

“吾名太初，此身已散，唯留残念守此雷池无尽岁月。”

话音落下的瞬间，模糊身影周遭悬浮的大道符文骤然收缩，化作一条紫金雷链，悬于姜凌眉心半寸处。

雷池底部轰然碎裂，一柄被无数符文链条锁住的漆黑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挣断枷锁冲出，直直悬在姜凌面前。

剑身斑驳，却有无尽毁灭雷意冲天而起。

“接吾剑，承吾劫。若死，便化雷池养料；若活，便持剑出池，替吾问天……”

模糊面容上，似有一道目光穿透万古虚空，落在姜凌身上。

“为何雷霆，亦会陨落。”

未等姜凌开口回应，那模糊身影已自行消散，化作漫天雷雨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他双目骤然化作紫金色，周身弥漫道道雷霆。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幅幅画面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看到了一片无尽虚空，无数道雷电如河流般汇聚向同一个方向，在那里，一道身影端坐于劫云之巅，俯瞰万界。

画面变换，他看到了一个世界的毁灭，看到了那道伟岸身影从云端坠落。

这些陌生、庞大、不属于他的记忆，每一副都带着恐怖的灼热，刺入他的神魂。

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画面终于慢了下来。

姜凌软倒在地，大口喘气。

最后他像是听到了一声叹息，那声音里没有不甘，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疲惫，然后便再无声响。

姜凌扶着额头，站了起来。眼瞳已经恢复原来的色彩，刚才环绕身上的雷电也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柄长剑还静静悬浮着。

上面那股气息消失了，外表除了是黑色的以外，其它地方和普通的剑并没什么区别。

姜凌揉着太阳穴，回忆刚获得的记忆，想知道这是一把什么剑。

在断断续续的碎片里，他拼出了一个名字。

“劫渊！”

这两字被喊出，长剑当即有了反应，震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它只是震了一下。

姜凌盯着剑身看了三息，抬脚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握住了剑柄。

他闭上双眼，已经做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准备。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那把剑就静静躺在他手心，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凌睁眼，先是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

他把剑横在身前，细细打量，按照那记忆中的描述，握住它时应该会出现一些变化才是。

可剑身斑驳依旧，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只在靠近剑格的地方发现了一道极细的纹路，之前被污垢遮着，现在才看清。

那纹路像是一个人的轮廓。那是……一个女子！？

姜凌脑海里轰的一声，有段画面一闪而过。

曾有人用指尖描过那道纹路，指尖很细。

就在姜凌还在研究这把剑时，他所在的那间柴房里，站着几人。

“族长，姜凌他怎么样了？”姜震海一脸焦急，看着一名白衣老者。

“唔，这孩子受了一些伤，但并不致命，只是陷入了昏迷。”老者把放在姜凌手腕上的手指拿开，眉头微蹙。

他正是姜家族长，姜星辰！

他刚回到族中就听到姜凌突破到聚源九层的消息，所以就过来看看。

结果在门外喊了半天也没人回应，房门还被反锁了，于是就破门而入，刚进来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姜凌。

“哎，今天这是怎么了？姜浩昏迷不醒就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姜凌也昏了过去。”姜天河站在一旁，摇头道。

“这三族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年若是再输的话，我姜家估计要被其它两族……唉。”

“族长，姜凌大概多久能醒？”姜震海问道。

“不好说，少则几个时辰，多则几天。”姜星辰从床边坐起，看着木床上脸色苍白的姜凌。

就在他收回目光时，姜凌的一根手指上，一道紫色闪电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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