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傲骨难折

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年华，皮肤白皙，一双凤目正冷冷扫视四周。一袭紫裙勾勒着高挑纤细的腰肢，走动时腰线分明。

“大长老！”姜凌看到来人，刚松开的双拳又握了起来。

这女子正是姜家大长老，苏寒月！

姜家的实权人物，拥有凝海境九层巅峰的修为。

要说这苏寒月，和姜凌一家倒有一段旧怨。

当年姜家大长老之位，本该是姜凌父亲的。后来姜凌爹娘出了事，这位置便落到了她手里。

这还不算什么，早年姜凌的父亲和她还有一段恋情，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不欢而散，姜家上下无人不知。

没过多久，姜凌他父亲就迎娶了别人，也就是他母亲。

可巧的是，一年后苏寒月竟怀孕，生下了姜浩，但没人知道他父亲是谁。

有人说姜浩与姜凌是同父所出。可当事二人谁也不认，日子久了，便再无人提起。

“把丹药拿来。”苏寒月走到主位坐下，看向姜天河。

姜天河捧着玉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拒绝，双手递了上去。

苏寒月接过盒子，掀开盖看了一眼，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颗丹药。

“这三颗丹药品质极高，足以让一个聚源九层突破到凝海境时的成功几率，提高六成。”

“什么？六成，这么高。”殿外，一些弟子听到这话，开始议论起来，个个双眼冒光。

“所以，我宣布，将这三颗丹药给浩儿。”苏寒月将玉盒收起，站了起来，正要离开。

“什么？”这话一出口，不论是那些弟子还是长老都炸毛了。

“大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姜震海第一个站出来，拦住了她。

“这丹药属于家族，不是属于你的，你一句话就想把丹药给姜浩，凭什么。”姜震海胸膛起伏，胡子都在抖。

“震海说的是，这东西太珍贵，怎么能如此草率，做出这种决定。”姜天河也走了过来，站到姜震海身旁。

苏寒月看着两人，语气平淡：“凭什么？”

“就凭浩儿如今已经是聚源境八层巅峰，过不了多久就能到聚源九层。”苏寒月看向姜浩。

姜浩推开那两名族人，捂着胸口走到她身旁。

姜浩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照你这么说，姜凌也有资格，他也是聚源八层。”姜震海一把拉过还在地上盘膝的姜凌。

姜凌此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向苏寒月时，目光没有一丝胆怯。

他也没有说话，就静静站在姜震海身边。

“他算什么东西，怎么能跟浩儿比。”苏寒月神情淡漠，连看都没看姜凌一眼。

“你说什么？”姜震海怒视着她，声音拔高了一节。

“我说的不对吗？浩儿才14岁就达到了如今的修为。”

“他都15岁了才勉强赶上，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苏寒月声音不高，却让姜震海哑口无言。

他被噎得脸涨红，半晌憋不出第二句，转头看向坐在木椅上，一直没吭声的姜远山。。

“二长老，你就不过来说几句吗？”

姜远山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看向姜凌和姜浩：“他们二人都是我族最优秀的孩子，对谁偏心都不合适。”

“不如让他们比试一番，到时候表现最好的获得破境丹如何？”

“嗯，我觉得可以。”姜震海第一个表态。

“不错，这样挺好的，用实力来说话，比什么都强。”姜天河也开口了。

苏寒月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剩余的几位长老：“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呃，我觉得吧，没必要比。姜凌比姜浩大一岁，打赢代表不了什么，打输那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有一名长老站了出来，直接否决了。

“说的是，不用比，丹药直接给姜浩。”

“没错，姜浩才是我族第一天才。”

没过多久，剩下几个长老也纷纷附和。

看着一个个长老否决，姜震海两人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苏寒月轻哼了一声，正要带着姜浩离开。

然而，姜浩却是没动，还站在那。他抬头看向姜凌。

“我要比！”姜浩声音不大，却让正要迈步的苏寒月停了下来。

众人全都看了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凌也看向他，有些意外。

“你确定，就不怕等会输了，你娘把你打一顿。”

“哼，谁输还不一定呢！”姜浩走向姜凌，战意高昂。

“好，既然姜浩自己要比，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姜震海扯着嗓门大喊，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苏寒月看着自己儿子，没有多说什么，走回主位坐了下来。

其它长老也都回到自己座位，把大殿中央留给两人。

“他们两人终于要打起来了，我等这天很久了。”殿外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顿时热闹了起来。

“哎，你们说到底谁会赢啊？”

“这谁知道啊，不过我觉得姜凌赢的可能大一些。”

“那可不一定，姜浩也不弱，说不定是他赢呢！”

一群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站在姜凌这边的都是一些少女。支持姜浩的基本都是一些男弟子。

“快看，要开始了！”

姜凌两人此时相距足有三丈远，手中都握着一柄木剑。

“来吧，我三招内就能把你打趴下。”姜浩剑尖直指姜凌，衣衫无风自动，长发飘舞，眼中战意比刚才更盛。

姜凌没有多说什么，闭上双眼，全力运转修为，体内源气如潮水般涌出，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不远处，姜震海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摸了摸自己胡子：“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

姜浩眼睛眯了起来，感应着姜凌身上不断提高的气息，心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主位上，苏寒月终于偏过头，看了姜凌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哼，装腔作势。”姜浩双腿发力，脚下青砖瞬间凹陷下去，他整个人朝姜凌冲了过去，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抹残影。

“斩！”

姜浩双手高举木剑，对着姜凌面门劈下，剑身划过，带起一阵破空声，凌厉的劲风刮得姜凌额前碎发飞扬。

在剑锋距离还有半寸时，姜凌睁开双眼，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破！”

姜凌紧握木剑，往前刺去。没有半分花哨，更无半点技法，只是最简单的一刺。

咔嚓！

姜浩瞳孔收缩，手中木剑寸寸碎裂，一股蛮狠霸道的力量顺着剑柄，直接轰在他手臂上。

他仿佛听到了骨头碎掉的声音，整个人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撞上墙壁才停下。眼白一翻，昏死了过去。

四周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发……发生了什么？”

“你傻呀，没看到姜浩被打飞了吗？”

很快，人们都反应了过来，看向了还保持刺击动作的姜凌，一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居然一击就打败了姜浩。”

“对啊，他们明明修为差不多，不应该是这样啊？”

“不对，你们看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气息仍在攀升，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又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所有人都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已经超出了聚源八层该有的范围。

“这是聚源九层！”

有人喊了这么一句，全场瞬间沸腾，连一些长老都直接站了起来。

“天啊，真的是聚源九层，姜凌什么时候突破的？”

“十五岁就突破到这个境界，整个姜家也就当今的族长做到过。”

“我就知道姜凌一定会赢。”一些少女欢呼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凌，脸颊还泛着红晕。

姜凌手腕一旋，木剑反握至身后，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苏寒月。

苏寒月也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哈哈哈，大长老，你儿子输了，破境丹该给姜凌了吧？大伙都看着呢，你该不会想耍赖吧？”

姜震海站了起来，又扯着他那大嗓门喊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打赢就把丹药给他了？”苏寒月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震海身上。

“这丹药，我想给谁，便给谁。”

“嘿，你还真要耍赖啊！”姜震海气得牙痒痒，正准备冲过去和她理论理论，却被姜天河拉住了。

“震海，别冲动。”

“别拉我，我今天要和她……”

“够了！”姜远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走到苏寒月面前。

“大长老，你这么做可有些不妥。”他看着苏寒月，身后浮现一道淡淡龙影。

看到这，苏寒月眉头微蹙，缓缓起身，背后同样浮现一道龙影。

下一刻，两人面前的空间像是有什么撞到一起，一阵狂风出现，将桌椅吹得不断摇晃，茶杯碎落一地。

沸腾的喧闹声戛然而止，连姜震海都闭了嘴。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足有半刻钟，最后苏寒月背后龙影散去，她轻哼一声：“既然他这么想要，那就给他吧。”

说着，她将玉盒取出，对着姜凌，直接抛了过去。

姜远山身后龙影也随之散去，走到一旁坐了回去。

姜凌抬手接住，却被上面残留的力量震得向后倒退两步，手心传来一阵剧痛，虎口都裂开了。

站稳身形，姜凌深深看了苏寒月一眼。收回目光，他打开了玉盒。

三颗破境丹安静躺在里面，浓郁药香扑面而来，直往鼻孔钻去。

那些姜家子弟全都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这味道，好香啊！”有名男弟子鼻子狂吸丹药逸散出来的气味，一脸陶醉，引得其它人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你们说姜凌得到这破境丹，会不会直接突破到凝海境。”有一个绿裙少女说了这么一句，让众人都回过神来。

“对啊，这还真有可能，一个十五岁的凝海境啊，我们姜家从有记载开始也没出过几个呢。”

“他要是真突破了，到时候去他家提亲的人怕是能踩破门槛，抢着招上门女婿呢。”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议论了起来，有不少女弟子甚至取出了一个玉佩，走到一旁，对里面小声说些什么。

姜凌看着三颗丹药，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

过了一会，众人开始离开。

姜震海走到姜凌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想什么呢，走了。”

苏寒月也准备离开，在走过姜凌身旁时，她停了下来，轻声道：“凝海境，可不是靠几颗丹药就能跨过去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可就在这时，姜凌却叫住了她。

“等一下！”

苏寒月侧头看去：“有事？”

姜凌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盒，而后直接扔到了苏寒月脚下。

砰！玉盒裂开，三颗丹药飞了出去，滚到她裙摆边。

“你们快看，姜凌他在干嘛？”外面那些正离去的弟子听到声音，又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眼花了，地上那是破境丹吗？”

“姜凌他疯了吗，怎么把它给扔了，这简直是暴遣天物啊。”

就连苏寒月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姜凌会这么做。

姜震海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姜凌。

“你说的对，突破到凝海境不是靠几颗丹药就能做到的。”姜凌直视苏寒月，一字一顿。

“所以，这东西你还是捡起来，给你宝贝儿子吃吧。”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去，姜凌居然硬刚大长老。”

“原来是这样，姜凌这是在捍卫自己的尊严。”有人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冲姜凌竖起大拇指，“有志气，男儿就该这样！”

“哎呀，糊涂啊！你不要可以给我呀，怎么给扔了呢？”当然，也有人觉得这种做法很不明智。

苏寒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第一次认真打量姜凌：“好，你做得很好，真是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凌做完这些，没有再理会她，快步走出了大殿。

身后喧闹声渐远，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虎口，加快了脚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