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提示留下了脚印

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加载到了100%。

林夏屏住呼吸，右手食指死死按在鼠标左键上。随着“历史挂账与退款明细”的文件夹被点开，她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然而，弹出的页面却让她如坠冰窖。

空白。

除了几个灰色的、无法点击的占位符，整个页面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原本应该挂满附件的地方，只剩下一串冰冷的系统提示：该目录下暂无历史文件。

“赵总监，你动作真够快的。”

林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早该想到，赵总监既然敢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就绝不会留下能被轻易抓到的把柄。他给出的权限，不过是一座被搬空的空城。

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Zero。

“他在你拿到临时账号的前五分钟，物理删除了CRM底层的显性附件。”

林夏飞快敲击屏幕：“所以我忙活半天，拿到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数据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脚印’。别动鼠标，看屏幕。”

Zero的消息刚跳出来，林夏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对话框。

那是一个加密链接。

林夏没有犹豫，直接点开。

浏览器瞬间被强行开启了一个镜像窗口。这个窗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像是从系统深处挖掘出来的残影。

窗口里，那笔消失的320万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它被拆分成了四笔，每笔80万左右，名目整整齐齐地写着“咨询费”。但在这些款项的最底层代码里，却跳动着一个让林夏瞳孔微缩的词：恒泰首期退款。

“果然是洗钱。”林夏低声惊呼。

她下意识伸手去按键盘上的截图键。

“别动！”

Zero的消息几乎是吼出来的，“别截图！截图会触发隐形水印，后台会瞬间定位你的坐标。赵总监的秘书正在导出你的操作日志，你只有三十秒！”

林夏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离截图键只有一厘米。

“那我怎么记？”

“用脑子，或者用最原始的办法。”

Zero的消息闪烁着寒光，“快！秘书已经过来了！”

林夏猛地抬头，行政办公区的走廊尽头，总监秘书那双标志性的黑色高跟鞋已经出现在了视线边缘。

哒。哒。哒。

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踩在林夏的神经上。

林夏在桌面上疯狂扫视。

笔记本？太显眼。

手机？来不及开锁录像。

她的目光落在笔筒里的一支黑色圆珠笔上。

林夏一把抓过笔，左手猛地摊开，笔尖狠狠扎向掌心。

第一个字母，K。

笔尖在皮肤上划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夏顾不得许多，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代码。

J.

2023.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过了茶水间。

004.

林夏的手在抖，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手背上。

“还有十秒。”Zero的消息再次跳出。

林夏咬着牙，笔尖在手心划出一道红痕。

B.

1.

就在她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屏幕毫无预兆地陷入了死黑。

电脑风扇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随即归于寂静。

系统提示框弹了出来：【检测到异常访问，账号已强制离线，相关资料进入封锁状态】

林夏猛地合上手掌，将手心紧紧攥成拳头。

她甚至能感觉到笔尖划出的痕迹在掌心里发烫。

“林助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缓缓转过身。

总监秘书正站在她的椅背后面，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时挂着一抹阴沉的笑。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日志报表，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林夏的身体。

“赵总让我来看看，新权限用得还顺手吗？”

秘书一边说，一边绕到林夏侧面，目光落在黑掉的屏幕上，“怎么，系统出故障了？”

“可能吧，刚点开文件夹就黑屏了。”

林夏把右手搭在桌上，左手则自然地垂在身侧，死死攥着。

“是吗？”

秘书往前逼近一步，身体几乎贴到了林夏的办公桌。

她缓缓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尖锐而精致，轻轻搭在了林夏的椅背上。

“可后台显示，你的终端刚才触发了安全警报。赵总很生气，觉得你可能在尝试一些不该做的操作。”

林夏抬头看她：“我只是在查恒泰的历史对账，这难道不是赵总亲自签发的权限？”

“权限是权限，规矩是规矩。”

秘书冷笑一声，目光突然下移，死死盯着林夏攥紧的左手。

“林助理，你很紧张？”

“没有。”

“没有的话，你把手攥得那么紧干什么？”

秘书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请把手张开，让我看看你在写什么。”

林夏感觉到手心的汗水正在浸润那串编号。

如果现在张开，一切都完了。

“怎么，不方便？”

秘书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林夏的左手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林助理，别让我难做，这是公司的安全审查。”

林夏感觉到对方的指甲已经陷入了自己的皮肤。

她盯着秘书那双阴冷的眼睛，脑子里飞快闪过Zero的警告。

赵总监既然能封锁权限，就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威胁。这一步如果退了，她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张开。”

秘书的声音像是一道死刑判决。

林夏的手指微微颤抖，汗水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就在这时，林夏的手机屏幕亮了。

那是Zero发来的最后一条指令。

林夏的眼神动了动，她看着秘书，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要看？”

“少废话，张手！”

秘书猛地用力一掰。

林夏顺着她的力道，缓缓松开了五指。

掌心一片湿红。

秘书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夏的手心里，脸上的表情从阴狠逐渐变得僵硬，最后化作了一抹浓浓的疑惑。

林夏的手心里，除了一团被汗水洇湿的黑色墨迹，什么都看不清。

圆珠笔的墨水并不防水，在密闭的手心里被汗水一激，早已糊成了一团混沌的黑影，别说编号，连字母的轮廓都找不出来。

“你……”秘书愣住了。

“刚才笔漏油了，我想擦一下，你就过来了。”

林夏平静地看着她，顺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湿纸巾，当着秘书的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的墨迹。

“既然是安全审查，那现在查完了吗？”

秘书的脸色由青转白。

她死死盯着那张被擦得漆黑的纸巾，像是要把那团墨迹看出一朵花来。

“林夏，你别得意太早。”

秘书丢开林夏的手腕，冷哼一声，“赵总说了，你的权限因为涉嫌违规操作，现在被降级为‘只读非历史态’。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只能看到当下的数据，任何历史版本你都碰不到。”

“我知道了。”

林夏把废纸巾扔进纸篓，声音听不出喜怒。

秘书又阴恻恻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踩着高跟鞋转过身，快步走向总监办公室。

直到那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林夏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椅背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墨迹虽然被擦掉了，但刚才用力书写时，笔尖在皮肤上留下的压痕还在。

在特定的角度下，那些细微的凹陷若隐若现。

KJ-2023-004-B1.

林夏闭上眼，将这串编号死死刻进脑子里。

这是赵总监唯一的软肋，也是她手里最利的刀。

手机再次震动。

Zero：“干得不错，比我想象中要稳。但赵总监不会罢休，他已经开始封锁所有的对冲账户了。”

林夏敲下一行字：“他封不住人心。”

她站起身，拿起公文包，目光看向行政办公区的大门。

证据已经带出来了，接下来，她需要一个能让这串编号发挥最大威力的地方。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处理掉身后的尾巴。

林夏刚走出工位，就发现秘书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复印机旁，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林助理，这就打算下班了？”

秘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的通知单，“赵总还有个任务交给你。”

她把通知单拍在林夏胸口，声音冰冷刺骨。

“系统显示你的终端刚才触发了安全警报，为了合规，请把手张开，让我看看你在写什么。”

秘书的手再次搭在了林夏的椅背上，指尖用力，指甲深深陷进皮革里。

林夏看着对方那双不依不饶的眼睛，心沉了下去。

对方显然不相信刚才那是墨水漏了。

“林助理，张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