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所谓的“最烂团队”

林夏拿着那份薄如蝉翼的名单走出总监办。

走廊尽头，被停职的李森正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原本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冷笑。

两人在电梯口迎面遇上。

李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林夏，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林夏没说话，目光平视前方。

“赵总监给你的不是部门，是坟场。”李森凑近了一步，声音像毒蛇吐信，“二组那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意待。祝你在那儿‘步步高升’。”

电梯门开，林夏径直走了进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行政楼12层，偏僻的侧翼。

这里的走廊声控灯似乎坏了，光线昏暗，空气中透着一股常年不通风的阴冷。林夏按照指示牌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吱呀——”

一股积压已久的尘土味扑面而来，呛得林夏微微皱眉。

办公区空空荡荡，几十平米的空间里，杂乱地摆着几张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废弃的复印件、断掉的接线板，甚至还有半袋过期的饼干。窗户紧闭，玻璃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阳光照进来都显得浑浊。

角落里传来一阵零件碰撞的脆响。

一个穿着松垮工作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对着一台拆开的打印机骂骂咧咧。

听到动静，男人回过头。

林夏看清那张脸时，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周泽。

曾经意气风发的主管，现在却像个落魄的修理工。他被降职成了最低档的辅助工，负责这片区域的杂务。

周泽看到林夏，先是一愣，随即丢下扳手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嘲弄：“哟，这不是林经理吗？”

他特意加重了“经理”两个字。

林夏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二组的人呢？”

“人？”周泽嗤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废纸篓，“待岗的待岗，借调的借调。现在这儿除了我这个打杂的，就剩你这个光杆司令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旁边桌上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随手一甩。

“啪！”

带着灰尘的抹布精准地落在林夏脚边，溅起一小片灰雾。

“林夏，你还真以为升官了？”周泽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感，“赵总监把你扔这儿，就是让你自生自灭。这地方连根网线都是断开的，你拿什么搞那八百万？”

林夏低头看了看那块抹布，又抬头看向周泽。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周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说完了吗？”林夏问。

周泽愣了半秒，随即恼羞成怒：“你装什么清高？你现在跟我一样，都是被公司抛弃的垃圾！”

林夏绕过他，径直走到办公区正中央的主位椅子旁。她拉开椅子，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

“你干什么？我说了网线是断的！”周泽在后面叫嚣。

林夏没理他。她没去接墙上的网口，而是直接打开了内网无线连接。

作为二组的新任负责人，她的权限在半小时前刚刚生效。

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的冷光映在林夏的瞳孔里。她没有去看那些被赵总监精心修饰过的KPI报表，而是直接切入了资产管理系统的底层数据库。

“林夏，我在跟你说话！”周泽走过来，伸手想去按她的屏幕，“你这种女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周泽，闭嘴。”

林夏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

周泽的手僵在半空。

林夏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旁边的打印机发出“嗡”的一声长鸣。那是周泽刚才修了半天没修好的机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吐出了一份文件。

林夏起身，从出纸口扯下那页还带着余温的纸，直接甩在周泽胸口。

“解释一下。”

周泽下意识抓稳纸张，低头一看，标题赫然是《二组固定资产清册》。

“解释什么？”周泽眼神躲闪。

“看第三行。”林夏盯着他，“账面上，二组领用了三台高配独立服务器，状态显示‘在用’。但我刚才扫描了局域网，这间办公室里根本没有它们的物理地址。”

她指了指办公区角落那几个落满灰尘的铁壳子。

“作为负责杂务的辅助工，你告诉我，为什么这里只有三台被掏空的空机箱？”

周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怎么知道？我才来几天……”

“你来之前是这儿的主管。”林夏步步紧逼，“李森在调离前，是不是把这些设备转移走了？还是说，这些东西根本就没进过二组的门，直接进了某些人的私人腰包？”

“你别胡说！”周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林夏冷冷地看着他：“三分钟。三分钟内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就直接报审计部，说二组资产严重流失，要求彻查所有经手人的个人账户。”

周泽彻底哑了火。他太了解林夏了，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出。

林夏坐回位子，不再看他。

通过刚才那几分钟的深挖，她已经摸清了二组的底。

这哪里是一个部门？这是一个被彻底掏空的孤岛。

赵总监不仅借调走了所有的核心骨干，还以“资源优化”的名义，把二组所有的生产设备全部锁死或者挪用。现在的二组，预算申请被无限期挂起，连唯一的服务器都被李森在停职前恶意修改了底层协议，处于物理锁死状态。

这是一个死局。

没有设备，没有团队，却要背负八百万的对赌。

林夏看着屏幕上满屏红色的“锁定”标志，指尖微微发凉。赵总监的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狠，他不是要让她知难而退，他是要让她在这里彻底烂掉。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关掉系统。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极其隐蔽的闪烁图标。

那是内部邮件系统的底层残留。

林夏皱了皱眉，点开了那个图标。

那是一封未读的密件，发件日期是三天前，发件人显示为：二组前任技术主管。

林夏点开邮件，里面没有任何正文，只有一行孤零零的数字坐标，像是一串某种加密后的地理位置，又像是服务器的内部物理路径。

她盯着那行数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窗外，行政楼的阴影投射过来，将这间破败的办公室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夏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她感觉到，在这片所谓的“坟场”之下，似乎还埋着某些连赵总监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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