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建议不是调令

林夏盯着屏幕上那串孤零零的坐标。

那是前任技术主管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她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越过一层层被李森加固过的防火墙，最终在内网最深处的角落里，抓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旧服务器端口。

“别费劲了。”

周泽斜靠在落满灰尘的工位旁，手里抛着一个干瘪的压力球，“刚才赵总监的秘书过来了，二组最后两个能喘气的程序员，已经正式调去了一组。现在的二组，连个写代码的影子都找不着。”

林夏没抬头，屏幕的荧光映在她眼底，透着股冷意。

“林经理，对赌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下周一项目必须启动。”周泽嗤笑一声，凑近了几步，语气中满是恶意，“你现在是个光杆司令，守着这堆废铁，是打算自己手写八百万的代码吗？”

林夏手下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你很闲？”

“我当然闲。我是辅助工嘛，负责看着你这位‘大经理’怎么把自己玩死。”

周泽当着林夏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哥？对，我是周泽。哎呀，那两个程序员刚到你们一组吧？赵总监特意交代的，那是精锐，得放在能出成绩的地方。不像我们这儿……”周泽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在空荡荡、落满灰尘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拔高了音量，“我们这儿就是个职场乱葬岗，除了灰，什么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声，周泽笑得更欢了，谄媚地应和着。

阳光斜照进这间破败的办公室，尘埃在光柱里疯狂起伏。曾经高配的服务器机架只剩下空壳，断掉的网线像干枯的藤蔓一样垂在地上。林夏手中的借调权，在这一片死寂面前显得极其讽刺。

她收回目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Zero。

屏幕上弹出一行简短的指令：【权限已解锁：人事调动建议】

紧接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交互界面在林夏的电脑屏幕上铺开。那是一张覆盖全集团的人才技能图谱，密密麻麻的节点闪烁着蓝光。每一个员工的入职履历、技术偏好，甚至是被上司刻意压低的绩效评分，都在这双“上帝之眼”下无所遁形。

Zero：【二组缺口：核心架构师一名，数据清洗两名】

Zero：【后台权限已就绪，我可以绕过人力资源部，直接以总裁办的名义下达强制调令。五分钟内，你想要的人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林夏看着那些被标注为“待岗”或“边缘化”的高手数据，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这确实是最高效的办法。

只要她点头，那些在各个部门被打压、被埋没的骨干就会被强行拖进这辆名为“二组”的破车。

“林夏，看什么呢？看辞职报告模板吗？”周泽挂掉电话，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想窥探她的屏幕。

林夏“啪”地合上电脑，动作干净利落。

她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回复Zero：“建议是你的，但调令要看他们的意愿。”

Zero：【职场不需要意愿，只需要执行。强制调令能帮你省去至少三天的说服成本】

林夏：【二组现在是废墟。靠权力拉来的人，只会陪着废墟一起烂掉。我要的是能跟我一起重建的人】

对面沉默了片刻。

Zero：【随你。痕迹我已经抹掉了，但你只有三个小时】

林夏站起身，没理会周泽的挑衅，径直走向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打印机。

她从人才图谱中精准选定了三个人。

苏瑶，技术部的异类，掌握着最核心的服务器控制权，却因为“不服从管理”被下放到档案室。

老张，在公司待了十五年的老业务，因为不肯参与赵总监的利益分成，被边缘化到了后勤组。

小莫，刚入职一年的新人，满腔热血却被周泽这种人当成背锅侠。

林夏没有动用那个诱人的“总裁办调令”按钮。

她回到座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了三份协作申请。不是命令，不是通知，而是以二组负责人的身份，向这三个正处于职场低谷的人发出的平等邀请。

“林大经理，你这是在写求职信吗？”周泽见她不说话，又开始冷嘲热讽，“我要是你，现在就去赵总监门口跪着，说不定他还能给你留个行政前台的位置。”

林夏将三份申请点击发送，然后抬头看向周泽。

“周泽，你刚才说，这里是乱葬岗？”

周泽一愣：“难道不是吗？”

“乱葬岗底下，往往埋着最硬的骨头。”林夏站起身，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而你，连当骨头的资格都没有。”

她走出办公室时，周泽还在背后气急败坏地喊着什么，但林夏已经听不见了。

申请发出的瞬间，她在系统后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她访问非公开人才数据库留下的痕迹，虽然很快就被Zero抹去，但在森严的集团监控网里，这依然是一道危险的裂纹。

她在电梯里盯着手机。

老张和小莫的头像依然灰暗。

而代表苏瑶的那个头像，在闪烁了许久之后，终于跳出了一条回复。

林夏点开对话框，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林夏，你觉得二组这种废墟，配让我浪费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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