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没有资源也开工

谈话室的冷白灯光打在桌面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审计部主管把一份打印出来的后台日志甩在林夏面前，指甲敲击着纸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林经理，解释一下吧。”

林夏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右手虎口的灼痛像是有细小的钢针在反复搅动。她低头看了一眼，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了一抹暗红。

“解释什么？”她抬起头，声音因为干渴而显得有些沙哑。

“周六下午两点到三点，你的账号对集团人才库和核心资产库进行了超过两百次的调取尝试。”主管推了推眼镜，眼神阴冷，“这是典型的高频嗅探行为。根据集团安全红线，我有权怀疑你涉嫌非法获取机密，并以此为由，在周一前查封你的全部权限。”

林夏看着那张写满代码和路径的纸，没说话。

“不说话？”主管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赵总监已经亲自过问了这件事。他说，你右手这伤受得挺巧合啊。是不是在破坏硬件证据的时候，不小心被烧伤的？”

林夏的左手猛地攥紧了衣角。

对方在诱导她。只要她露出半点慌乱，或者试图解释那个匿名账号的存在，审计部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我没破坏证据。”林夏平静地对上主管的目光，“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工作。”

“工作？”主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底层行政助理，越权查询技术骨干的档案，这也是工作？”

“我现在是二组的负责人。”

“负责人也得讲规矩！”主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杯里的水晃了出来，“异常波动就是违规。林夏，你要是聪明点，现在就签了这份违规确认书，主动申请离职。否则，等审计流程走完，你丢掉的可就不只是工作了。”

谈话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夏感受着手上的痛楚，那种痛感反而让她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

她用左手费力地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那是赵总监亲笔签发的《专项考核对赌协议》。

“主管，看清楚这上面的条款。”林夏指着其中一行，语气不卑不亢，“协议要求我六周内拿下恒泰八百万的合同。但与此同时，总监办并没有给我开放HR和资产部的正式查询权限。”

主管皱起眉：“那又怎么样？”

“既然要我六周拿八百万，又不给资源支持，我不自己查人才库找搭档，难道靠算命？”林夏反问道，“协议里明确规定，为了完成对赌指标，我有权在合规范围内动用一切必要的业务信息。”

“你管这叫合规范围？”主管指着日志，“高频查询，这已经触及安全预警了！”

“那是系统算法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林夏从容地靠在椅背上，“我查询的每一个岗位，都是为了恒泰项目的技术匹配。不信的话，你可以对比一下恒泰的需求文档和我的查询记录。”

“你——”主管被噎了一下，正要发作，谈话室的门被推开了。

唐敏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章的报备函。

“不用查了。”唐敏走到桌边，把报备函往主管面前一放，“林夏在进行查询之前，已经口头向合规部报备过。由于二组目前处于紧急筹备期，这种高频查询属于合理的业务需求。”

审计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唐组长，这不符合流程。”

“赵总监签对赌协议的时候，也没走常规流程。”唐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林夏的账号轨迹我刚才核对过了，全部在授权范围内。审计部如果想查封，先去拿总裁办的特批文件。”

主管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恨恨地收起那份日志。

“行。账号可以不封。”他站起身，语气森然，“但林经理，别怪我没提醒你。赵总监刚刚下发了正式通知，因为二组账号存在‘安全隐患’，所有的系统升级和设备领用申请全部顺延。直到审计报告出来为止。”

林夏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明晃晃的资源封锁。账号保住了，但她依然拿不到任何干活的家伙。

走出谈话室时，长廊里的冷风吹过，林夏打了个寒战。

“谢谢你，唐姐。”林夏看着唐敏，由衷地说道。

唐敏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林夏渗血的手背上：“我只能帮你到这儿。赵总监这次是动真格的，他把所有的物理资源都切断了。没服务器，没高配电脑，你拿什么开工？”

林夏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打印稿。

《二组最低成本配置与极端工时计划》。

“唐姐，请你作为合规部代表，在这份计划上签个字，做个备案。”

唐敏接过来看了几眼，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要用这种配置去跑恒泰的项目？这根本不可能。而且这上面写的‘不可抗力阻碍’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周一进度检查不达标，是因为公司没有按时提供必要的生产工具。”林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狠劲，“我把资源不到位的责任，一笔一笔都钉在记录里。只要你签了字，赵总监就没法把‘主动停工’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唐敏盯着林夏看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在末尾签下了名字。

“你这是在走钢丝。”

“我没路可走了。”

林夏收好文件，转身走向电梯。

回到二组办公室时，天已经快黑了。

原本就空荡荡的办公区，因为被贴了封条的机柜而显得更加凄凉。苏瑶坐在阴影里，面前的屏幕关着，整个人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回来了？”苏瑶没回头，声音冷冰冰的，“审计部没把你吃了？”

“账号保住了。”林夏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保住账号有什么用？”苏瑶猛地转过头，指着走廊尽头那道刺眼的封条，“没服务器，没环境，周一进度检查你打算交白卷？还是打算给许岚表演一下怎么用嘴写代码？”

林夏没说话，她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新的匿名消息。

【Zero：审计部的谈话记录我已经拿到了。你拒绝了我的提议，这让你损失了最关键的硬件筹备时间】

林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没有回复。

苏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夏，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要是没办法，我现在就回家睡觉，省得跟着你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夏依旧沉默。

她盯着手机屏幕，在那条消息下方，突然弹出了一个新的地理坐标。

坐标显示的位置，是集团总部最偏僻的地下三层仓库。

那是匿名账号Zero发来的，至今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复。

林夏看着那个跳动的红点，右手虎口的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静。

“苏瑶。”林夏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亮得惊人，“周一，我们不交白卷。”

“呵，拿什么交？”

林夏没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手机屏幕那个还没回复的坐标上，左手缓缓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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