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代价是三天

咖啡馆角落的冷气开得很足，林夏缠着厚重纱布的右手搁在膝盖上，左手食指在触控板上僵住。

屏幕上，那道代表“高频嗅探”的红色进度条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跳动。

“0.5秒。”

Zero的消息在屏幕右下角弹出，字体冷冽：【对方已经锁定了二组的借调日志，正在越级调取苏瑶的入职原始档案。如果被他们查到我刚才帮你绕过的权限后门，苏瑶会被立刻以‘违规侵占资源’为由开除】

苏瑶坐在对面，指尖死死扣着咖啡杯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林夏，关掉它。”苏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夏没动。

她知道，如果现在强行切断内网连接，后台审计系统会立刻判定为“异常中断”，从而触发更高等级的自动封存。到时候，不仅是苏瑶，连她这个刚刚上任的经理，都会被钉在“破坏系统安全”的耻辱柱上。

赵总监这头毒蛇，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显然是算准了她不敢在公共网络环境下进行大规模数据清洗。

【Zero：我可以反向植入一段伪造的审计记录，把访问痕迹引向李森的旧账号。只需要三秒，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林夏盯着那行字，左手微微颤抖。

这是最快的破局办法，也是最符合“职场厚黑学”的做法——让反派的爪牙去背这个黑锅。

但林夏深吸一口气，左手猛地按下了撤回键。

不是伪造，不是覆盖，而是最彻底的“撤回申请”。

屏幕上的红色进度条突兀地停住了。

【Zero：】

林夏单手敲击键盘，速度极快：【与其等他们查出漏洞，不如我主动把门关上】

她不仅撤回了对苏瑶的借调申请，还顺手注销了刚才利用Zero权限开启的所有临时访问通道。

啪的一声，林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你疯了？”苏瑶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杯子里的咖啡溅在桌面上，“你撤回了申请，二组就彻底没有合法借调的技术人员了！周一开工，我连进机房的权限都没有！”

林夏脸色苍白，右手虎口的灼伤隐隐作痛。

“如果我不撤回，你现在就已经被审计部带走了。”林夏抬起头，眼神出奇地平静，“赵总监在等我犯错，等我动用你的权限去‘黑’掉记录。只要我动了，他就抓住了我的死穴。”

苏瑶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那现在怎么办？没有借调，没有设备，二组就是个空壳子。”

“走公开流程。”

林夏站起身，左手费力地拎起包，“我会通过OA系统提交正式的岗位借调申请。每一道审批，每一级签字，我都走明路。”

“那需要三天！”苏瑶脱口而出，“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这三天，就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林夏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她知道，这三天里，赵总监会有无数种方法在审批链条上卡死她。

但至少，她没把刀子递到对方手里。

……

集团总部，总监办。

李森坐在电脑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虽然他因为之前的失误被暂时停职，但赵总监特许他保留了系统账号，美其名曰“协助安全核查”。

“总监，她撤回了。”李森转过头，看着窗边那个肥硕的背影，“动作非常快，甚至连刚才那几个疑似异常的岗位查询痕迹都主动抹掉了。”

赵总监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眼神阴冷。

“抹掉了？”赵总监冷哼一声，“她是想舍车保帅。她知道我在查苏瑶，所以宁愿不要人，也不敢让我抓到把柄。”

“那咱们接下来的审批……”

“审批？”赵总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她想走‘公开透明’的路子，那我就成全她。告诉行政部和小王，二组所有的设备领用通道，从现在起，进入‘安全审计期’。理由就是刚才发现的异常访问。”

李森眼睛一亮：“明白。只要审计期不开，他们的设备领用申请就永远是‘处理中’。”

赵总监重新转过身，看着窗外陆家嘴的江景。

“林夏，你想跟我玩‘真诚’？在职场里，真诚就是最没用的废纸。我要让你看看，没有我的签字，你那个所谓的‘炮灰联盟’，连一台服务器都搬不动。”

……

周六下午四点，林夏回到了二组办公区。

原本就冷清的办公区，此时更是透着一股死寂。

苏瑶坐在工位上，正对着一台老旧的显示器发呆。见林夏进来，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机房。

“不用看了，李森带人来过了。”苏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们以‘系统安全核查’为由，给二组所有的备用服务器都贴了封条。理由是咱们的账号存在‘异常登录风险’。”

林夏脚步一顿，走过去看了一眼。

明晃晃的封条上，盖着总监办和安全部的双重公章。

这是赤裸裸的资源封锁。

林夏拿出手机，点开OA系统。果然，她刚刚提交的那几份借调申请和设备领用单，全部卡在了“部门总监审批”这一栏。

状态显示：【处理中（需补充安全核查报告）】。

“三天流程？”苏瑶冷笑一声，“林夏，你太乐观了。按照赵总监的搞法，这安全核查报告他能写到明年去。周一恒泰的许岚要是过来看进度，我们拿什么给她看？拿这几张封条吗？”

林夏没说话，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右手伤口的纱布渗出了一点血迹，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用左手笨拙地翻开笔记本。

【Zero：你选了一条最难的路。赵总监已经锁死了二组所有的粮草。如果你刚才听我的，现在苏瑶已经在测试环境里跑代码了。】

林夏看着屏幕，轻声自言自语：“如果听你的，我就成了第二个沈耀。”

她宁愿在规则里挣扎，也不愿在规则外沉沦。

【Zero：但你现在没法向客户交代。许岚的耐心只有四十八小时。】

林夏抿了抿唇，正要打字，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Zero，而是唐敏。

一条私信直接弹了出来，语气严厉得让人心惊。

【唐敏：林夏，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在内网到底动了什么？审计部的人刚刚直接找到我，要调取你这三天的全部登录日志。他们说，你的账号涉嫌非法访问核心资产库。】

林夏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她抬头看去，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刚好打开。

几个穿着审计部制服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朝着二组办公区走来。

领头的那个，林夏认识，是赵总监的亲信。

“林经理。”对方在林夏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关于刚才二组账号的异常波动，请你跟我们去一趟谈话室。”

苏瑶猛地站了起来：“凭什么？我们已经撤回申请了！”

“撤回不代表没发生过。”对方冷冷地扫了苏瑶一眼，“林经理，请吧。”

林夏看着那几个人，又看了看手机里唐敏那条还在闪烁的私信，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赵总监这招不是要卡她的流程，而是要直接把她从这个位子上拽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机房门上那道刺眼的封条。

手机再次震动。

是唐敏的第二条信息：【他们不仅在查日志，还在查你刚才撤回的那几份申请里，是不是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数据。林夏，这次我也保不了你。】

林夏合上手机，慢慢站起身，右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苏瑶，留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审计部那几个人阴冷的目光，大步走出了办公区。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李森正靠在转角的墙边，手里把玩着一只录音笔，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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