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辅助工又想当导师

凌晨三点的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打印机旁的绿光幽幽晃动。

林夏坐在内间，右手虎口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水洇透了纱布。她咬着牙，用左手笨拙地拧开酒精盖子，刺鼻的味道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Zero：“去打印机缓存看看，有人留了‘后门’。静默打印任务，还剩三分钟清除。”

林夏眼神骤然一冷，顾不得处理伤口，起身推开了内间的玻璃门。

外间打印区，一个黑影正撅着屁股在那儿忙活。

“周主管，这么晚了还不走，帮大家打扫卫生呢？”林夏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泽吓得一哆嗦，猛地站直了身体。他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掩饰性地在打印机盖板上蹭了两下，干笑道：“我看这儿落灰了，顺手擦擦。林夏，你这手伤得不轻，怎么还不去休息？”

林夏没理他，径直走到打印机前，指尖在触控屏上飞速点了几下。

任务列表里，一个名为“杂项清单”的任务正处于挂起状态。林夏点开预览，瞳孔猛地缩紧。

那根本不是什么清单，而是苏瑶刚跑通的核心架构图，被切成了几十个碎片，混在了一堆乱码里。如果不是Zero提醒，这些东西会在打印完成后自动清除缓存，神不知鬼不觉。

“擦灰擦到系统后台去了？”林夏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泽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笑容：“你看你，又多心了。我就是看这机器响得厉害，想看看是不是卡纸了。既然你出来了，那我就不添乱了。”

他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倒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了老张和小莫的工位旁。

老张和小莫正盯着屏幕发呆，眼底全是红血丝。

周泽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自顾自地给老张递了一根：“老张，抽一根，提提神。”

老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你说你们图什么呢？”周泽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雾在灯光下散开，遮住了他阴郁的眼神，“林夏年轻，想拿个项目搏上位，这我理解。可你们呢？跟着她在这儿‘自杀式加班’，设备是破的，预算是冻结的，这就是在拿命填坑啊。”

小莫小声嘟囔了一句：“林组长说，只要跑通了，署名权……”

“署名权能当饭吃？”周泽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我实话跟你们说吧，赵总监那边已经给一组批了新的服务器。一组的人跟我说了，只要这边的‘演示demo’能拿过去给他们润色一下，赵总监就答应，把你们全员调回核心部。”

老张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

“回核心部？”老张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渴望。

“那当然。你们是老员工，被林夏这种外行带着，传出去都丢人。”周泽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语气像是个语重心长的导师，“把那个demo导出来给我，我带去一组。这叫‘资源整合’，懂吗？别在这儿等死了。”

林夏站在暗处，冷眼看着老张的手慢慢摸向了服务器的导出键。

那种挣扎和动摇，在凌晨三点的疲惫中被无限放大。

“老张。”林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老张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周泽回过头，一脸坦然：“林夏，我这是在帮大家找后路。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就把大家的生路给断了。”

“后路？”林夏推门而出，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表格。

她没有去争辩什么“背叛”或者“理想”，而是平静地走到周泽面前，把表格往桌上一拍。

《二组项目协作实名登记表》。

“既然周组长这么想‘指导’二组的工作，我当然欢迎。”林夏看着他，语调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不过，二组现在实行独立核算。所有资料调阅、技术指导，都必须实名签字。出了成果，我一定在结项报告上给周组长报个头功。”

周泽愣住了。他本以为林夏会歇斯底里地赶他走，甚至会跟他大吵一架。

可林夏却给了他一个“名分”。

“签字？”周泽狐疑地看着那份表格。

“对，签字。”林夏从兜里掏出一支签字笔，递过去，“这上面是刚才你‘关心’过的旧版测试包领取记录。周组长是前辈，帮我们看看旧版逻辑里还有没有坑，这很合理吧？”

老张和小莫面面相觑，原本紧绷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周泽看着那份表格，心里飞速盘算。

他刚才在打印机里截留的只是碎片，拼凑起来太费劲。如果能直接拿到这个所谓的“旧版测试包”，哪怕是旧的，里面的核心逻辑也足够他去一组交差了。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签了字，在老张和小莫眼里，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导师”，这比偷偷摸摸地偷东西要高明得多。

“行啊，既然林组长这么客气，那我就去之不武了。”周泽接过笔，在表格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签完字，还挑衅地看了林夏一眼：“老张，看见了吗？这就是职场规矩。林夏，东西呢？”

林夏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有些磨损的黑色U盘，随手扔在桌上。

“都在里面了。周组长，拿好，别弄丢了。”

周泽抓起U盘，像抓住了什么宝贝，脸上那种得意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

“行，你们忙，我回去帮你们‘润色’。”周泽把U盘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张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林组长，我刚才……”

“干活吧。”林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老张，你负责的那个模块，还有两个接口没对上。小莫，去帮苏瑶导数据。”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没了刚才那种动摇的心思。林夏刚才那一手，不仅是强硬，更是专业。在职场里，能给人安全感的永远不是成功学，而是规矩。

苏瑶从里间走出来，看着林夏，压低了声音：“你真把东西给他了？”

“那是上周作废的旧版包。”林夏靠在桌边，右手虎口的疼钻心刺骨，“不让他签那个字，我怎么拿回打印机里的物证？”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林夏手里那份实名登记表，就是周泽窃取资料的法定物证。只要他拿着那个U盘走出这道门，他就不再是“关心同事”，而是“违规调阅核心资产”。

“可万一他真看出点什么……”苏瑶有些担心。

林夏冷笑一声：“他这种只会社交和PUA的人，能看懂逻辑架构就怪了。更何况……”

“何况什么？”

苏瑶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我在那个包里加了‘特殊料’。他要是真敢拿去给一组用，那乐子可就大了。”

林夏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凌晨五点，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周泽走出集团大楼，清晨的凉风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东西拿到了。”周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虽然是旧版，但核心逻辑都在。林夏那个蠢货，还以为我是真心想帮她，竟然让我实名签字领资料。”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泽冷哼一声。

“放心吧，只要把这些东西透给那边，我有把握，绝对能让林夏死在发布会上。”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二组办公室，眼神里闪过一抹阴毒。

“林夏，这回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他大步走向路边的轿车，引擎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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