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客户要的不是神话

清晨六点，陆家嘴的写字楼群还笼罩在薄雾里。

二组办公室里，苏瑶死死盯着监控端，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变了形。

“林夏，出事了。”苏瑶声音发颤，“周泽带走的那个U盘……里面的底层逻辑正在被上传到不明云端。泄露速度极快，拦截不住。”

林夏刚换好手上的纱布，闻言动作一顿。

她走到屏幕前，看着那道代表数据外流的红色槽位疯狂跳动。

“他这是要把二组往死里整。”苏瑶咬牙切齿，“这种旧版逻辑一旦公开，对手就能针对性地做出干扰包。恒泰的项目还没上线，底裤就要被看穿了。”

话音刚落，林夏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许岚。

林夏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林经理，清晨打扰，是因为我收到了一封很有意思的匿名信。”许岚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冷得像结了冰，“信上说，你正带着一群被公司边缘化的‘职场弃子’，用一堆报废的电子垃圾，试图糊弄恒泰的年度核心项目。”

林夏握紧手机，没说话。

“信里还附带了一段视频，是你那个办公室里几台嗡鸣作响的旧服务器。”许岚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林经理，我需要一个解释。恒泰要的是行业标杆，不是你用来在内部斗争中博弈的牺牲品。”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老张和小莫停下了手里的活，脸色惨白地看着林夏。

“许总，匿名信里说的设备问题，是事实。”林夏开口，声音出奇地冷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许岚的一声冷笑。

“承认得挺快。既然是事实，那我们的合作……”

“但我建议您先看看我刚发到您邮箱里的东西。”林夏打断了她，示意苏瑶把准备好的文件传出去。

叮。

许岚那边传来了邮件落地的提示音。

“这是什么？”

“《二组现有方案缺陷及容灾白皮书》。”林夏一字一顿，“里面详细记录了我们目前使用的旧设备在高并发环境下可能出现的性能衰减，以及……在极端断网断电情况下，我们如何保证核心数据不丢失的底线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了翻阅文件的声音。

林夏继续说道：“周泽能给您承诺一个完美无瑕的行业神话，那是成功学的套路。但我能给您的，是一个真实的底线。许总，神话是用来听的，但业务是用来跑的。您是想要一个包装精美的定时炸弹，还是一个虽然有瑕疵、但永远不会崩盘的保底方案？”

许岚没有立刻回答。

与此同时，林夏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抄送邮件。

是赵总监发给许岚的“官方建议书”。

邮件内容极尽打压之能事：声称二组预算已全面冻结，技术力量严重不足，建议恒泰重新考虑与一组的合作，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赵总监这是在配合周泽，要把二组的生路彻底堵死。

老张看着那封邮件，手抖得厉害：“林组长，赵总监这是要直接撤我们的项啊……”

“他撤不了。”林夏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坚毅。

电话那头，许岚终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林夏，你知不知道，在职场里自揭其短是大忌？”

“我知道。”林夏自嘲地笑了笑，“但恒泰的业务场景太复杂，任何虚假的承诺在实战面前都会原形毕露。我不想骗您，更不想骗我自己。”

许岚沉默了很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林夏脸上，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许岚作为一个资深业务方的判断力，赌的是她对“成功学大饼”的厌恶。

“白皮书里提到的轻量化方案，在极端环境下的恢复时间是多久？”许岚突然问了一个技术细节。

苏瑶立刻在旁边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秒。”林夏对答如流，“我们舍弃了华丽的前端交互，把所有算力都压在了底层数据保护上。只要有一口气在，数据就不会丢。”

“三秒……”许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一丝玩味，“周泽给我的方案，恢复时间是零。但他没告诉我，那是建立在昂贵的新服务器和稳定的内网环境之上的。”

“许总，现实世界里没有零风险。”林夏轻声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林夏，你确实很有意思。比起那些满嘴狼性、实则空洞的汇报，我更愿意相信一个敢把伤口撕开给我看的人。”

林夏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恒泰内部有一个非核心的业务节点，原本是打算下个月做压力测试的。”许岚的声音恢复了决断，“我给你三天时间。带上你那些‘报废资产’，接入这个节点进行带压试运行。如果这三天里你的‘底线’能守住，合同继续。如果守不住……”

“如果守不住，我主动辞职，绝不给恒泰添麻烦。”林夏接话。

“好，等我秘书的对接电话。”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老张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小莫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赢了……我们拿到真实场景了！”苏瑶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林夏。

林夏却没笑，她看着屏幕上赵总监那封还没关闭的建议书，心里那根弦依然紧绷着。

“苏瑶，别高兴太早。”林夏低声说，“许岚给了机会，但赵总监不会看着我们把这机会变现。”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她飞速调出监控，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林夏，你看！地下三层仓库的监控动了。赵总监带人过去了。”

林夏眉头紧锁：“他去仓库干什么？”

“那是我们领用这几台旧服务器的登记处。”苏瑶的声音带了哭腔，“他肯定是去清算资产了。如果他以‘违规领用’或者‘资产清查’的名义强行收回设备，我们连这三天的试运行都撑不过去！”

林夏猛地站起身。

还没等她说话，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沉重的皮鞋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赵总监阴沉着脸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他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那四台正嗡鸣作响的旧服务器。

“林经理，清晨加点，真是辛苦啊。”赵总监冷笑一声，把文件拍在林夏面前的桌子上。

林夏扫了一眼，那是《资产违规占用清缴令》。

“赵总监，这几台设备是经过唐总备案，作为临时测试使用的。”林夏挡在服务器前，寸步不让。

“备案？”赵总监逼近一步，语气阴鸷，“我刚刚核查过，这几台服务器在系统里的状态是‘待报废’。按公司规定，报废资产严禁私自接入内网运行。林经理，你这是在拿公司的网络安全开玩笑。”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保安挥了挥手。

“把电源拔了，东西全部封存带走。”

“我看谁敢动！”林夏厉喝一声。

保安被她的气势震得愣了一下，求助地看向赵总监。

赵总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盯着林夏，一字一顿地说道：“林经理，不解释一下这些‘报废资产’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吗？还是说，你想当众承认，你为了完成KPI，已经开始监守自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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