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把测试做成公开题

保安粗粝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服务器电源线上。

“住手！”

林夏厉喝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闪身挡在了冰冷的机架前。

赵总监站在两步开外，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没料到林夏敢当众反抗，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林经理，监守自盗报废资产，还想暴力抗法？”

林夏没接他的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带着体温的文件，“啪”的一声，狠狠拍在了赵总监厚实的胸口上。

“看清楚了，这是许总刚签发的《恒泰项目试运行授权书》。”林夏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清冷而有力，“这几台设备现在是恒泰项目的合法测试载体。赵总监，你现在拔掉的不是几根电线，是恒泰的业务命脉。”

赵总监扫了一眼那份文件，连封皮都没掀开，直接随手扔在地上。

“拿许岚来压我？”赵总监逼近一步，语气森然，“许岚是客户，她懂什么资产合规？这几台机器在系统里早就注销了，属于必须清缴的‘报废垃圾’。保安，愣着干什么？拔了！”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再次伸手。

“不能拔！”苏瑶尖叫起来，她扑到监控屏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林夏，不能让他们动！现在的负载率太高了，电压极其不稳。如果强行断电，底层逻辑还没来得及写入保护区，物理磁头会直接撞毁盘片。我们这几天的代码全都会报废！”

老张和小莫也慌了，下意识地想要冲上来护住机器，却被保安粗鲁地推开。

“报废？”赵总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着那台因为高频运转而发出刺耳啸叫的旧服务器，转头看向围观的员工，“大家听听，这就是林经理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用几台随时会爆炸的垃圾，在这儿糊弄公司的重点项目。这种行为，不仅是无能，更是犯罪！”

他猛地转过身，在操作台上胡乱点了几下，强行指令后台接入了一波高模拟业务流。

“既然你觉得这机器能行，那我就帮你测试一下它的极限。”赵总监阴冷地笑着，“看看你的‘底线方案’，到底能撑几秒。”

嗡——！

机房内的啸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音调，像是垂死的野兽在哀号。

服务器上的指示灯由绿转橙，紧接着开始疯狂闪烁。负载率的红色读数在屏幕上跳动：85%……92%……98%！

画面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响应延迟的数字从毫秒级直接跳到了秒级。

“看到了吗？”赵总监指着屏幕，开启了职场PUA模式，“林夏，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实底线’？除了浪费公司的电费，这种垃圾还能干什么？让客户看我们闹笑话？还是让全公司陪着你丢脸？”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你这种不计后果的盲目自信，只会把二组带进深渊。现在认错辞职，我还能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苏瑶急得眼眶通红，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试图分流负载：“林夏，撑不住了！主板温度过高，再这样下去会烧掉的！”

周围的同事指指点点，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确实太勉强了，旧机器怎么可能跑得动这种并发量。”

“林夏这次是真的栽了，赵总监这是要当众处决她啊。”

林夏站在风暴中心，听着耳边的嘲讽和机器的轰鸣，脸色却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没有去抢夺鼠标，也没有去求赵总监收手。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顺手按下了全员外放。

“喂，审计部资产核算组吗？我是二组林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林经理？有什么事吗？”

“小王，我记得上周赵总监刚申请了一套价值四百万的高配服务器集群，说是为了恒泰项目做资源储备，对吧？”林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机器的啸叫。

赵总监的脸色僵了一下，冷哼道：“那是为了保证业务安全，你提这个干什么？”

林夏没理他，继续对着手机说：“小王，我现在正式向审计部申请‘资产效能审计’。既然赵总监觉得我手里这几台‘报废垃圾’负载能力不行，那正好，咱们做一个公开对照组。”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赵总监的脸：“用您那套申请了四百万预算的高配设备，跑同一套业务逻辑。按同一业务量、同一并发数、同一恢复标准进行现场复测。”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保安都下意识缩回了手。

“你疯了？”赵总监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那是生产环境，怎么能随便用来测试？”

“怕了？”林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赵总监，您刚才不是说我的机器是垃圾吗？既然是垃圾，那对比测试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如果四百万的设备跑不出四倍的效率，或者在同样的负载下表现还不如这些‘垃圾’，那该被清算的，恐怕就不只是这几台旧机器，还有那笔预算的去向。”

电话那头的小王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林经理，如果涉及大额资产效能质疑，审计部有权介入。请保持现场环境，我马上带人过去封存数据。”

挂断电话，林夏看向赵总监，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不是垃圾，比一比就知道了。赵总监，您的四百万神话，敢接这道题吗？”

赵总监的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夏竟然会把这盆脏水直接泼回审计部。那套高配服务器的采购合同里藏了多少水分，他比谁都清楚。

“林夏，你这是在胡闹！”赵总监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是在合规。”林夏平静地纠正。

不到十分钟，审计部的小王带着两名助手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现场情况如何？”小王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问道。

“赵总监正在帮我做‘压力测试’，正好，测试数据都是现成的。”林夏指了指还在98%负载下苦苦支撑的屏幕，“请封存当前的测试环境，并确立‘停机边界’。我们要对比的指标包括：单位并发成本、故障恢复时长以及硬件冗余率。”

小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读数，又看了一眼赵总监，眉头紧锁：“赵总监，既然涉及效能审计，按规定，这几台设备在测试完成前不能移动，也不能断电。您没意见吧？”

赵总监僵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他现在骑虎难下，如果强行阻止，就等于是告诉所有人那四百万的采购有问题；如果同意，三天后的对比测试就像悬在他头顶的断头台。

“好……比就比。”赵总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阴鸷地盯着林夏，“但这三天的试运行，如果出了任何安全事故，你林夏要负全责。而且，别指望我会给你们提供任何额外的资源支持。”

“不需要。”林夏冷冷地回应，“只要您别再带着保安来拔电线就行。”

赵总监冷哼一声，带着保安狼狈离去。临走前，他路过林夏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林夏，你以为拉审计部进来就能保命？这三天的封锁，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林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审计部的人开始忙着贴封条、登记参数。苏瑶总算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林夏，你刚才吓死我了。”苏瑶小声嘀咕，“万一小王不接电话怎么办？”

“他会接的。”林夏看着那些封条，眼神深邃，“因为他也想知道，那四百万到底买回来了什么。”

老张和小莫围拢过来，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三天后的公开对比测试，那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苏瑶悄悄拉了拉林夏的袖子，把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

“林夏，你看这个。”苏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安，“刚才赵总监强行加压的时候，我顺手反向追踪了一下那套高配服务器的冗余参数。结果发现……那边的系统底层，似乎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预设损耗’。”

林夏盯着屏幕上那些异常的数据波动，眉头微微一挑。

审计部的小王此时已经完成了初步登记，他拿着文件夹走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对林夏说：“林经理，你确定的这几个成本核算项，如果真的算下去，可能会捅破天。”

林夏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如水：“那就要看小王你，有没有捅破天的胆量了。”

小王深深地看了林夏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带着人离开了二组。

此时，上午八点的阳光已经彻底铺满了办公室。

林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赵总监匆匆离去的背影，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Zero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借力打力。】

林夏收起手机，转过身，对还在发愣的组员们拍了拍手。

“行了，别发呆了。既然赵总监帮我们把测试做成了公开题，那我们就得给全公司交一份满分的卷子。”

她指了指那台还在嗡鸣的旧服务器。

“苏瑶，重新核算所有的成本项，我要精确到每一分钱。老张，盯着后台，这三天，一秒钟都不能断。”

“明白！”

二组的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再次响了起来。

林夏回头看向窗外，陆家嘴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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