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权限博弈

储物间内，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林夏死死盯着屏幕，那行“检测到非法信号入侵”的红字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在漆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夏夏，它在动……”苏瑶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扣住笔记本边缘，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上的代码流突然加快，入侵源的IP地址不断跳跃，但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逻辑终点——负二层。

“啪”的一声，苏瑶猛地合上笔记本，大口喘着粗气。

“隔绝了。”林夏低声说。

储物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阴冷的潮气从墙缝里渗出来。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沉重的桌椅拖动声，“刺啦”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敲击声从薄薄的隔板另一头传来。

“林经理，还没睡啊？”周泽阴森的笑声透过墙缝钻了进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感，“上海的夜里凉，小心别冻感冒了。”

林夏没理会，重新掀开屏幕，指尖飞快跳动。

“VPN连接断开。”

“错误代码：403。”

“提示：您的S级权限卡已被列入‘高危异常名单’，访问请求已拦截。”

林夏的眼神冷了下去。

沈长青动手了。他不仅在物理上把她关进储物间，现在连数字层面的生路也要掐断。

“他这是要把我们活埋在陆家嘴。”苏瑶看着毫无信号的手机，声音带了点哭腔，“连外网都连不上了，沈长青这是滥用分部管理权限！”

话音刚落，储物间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了。

周泽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算计。

“哎呀，怎么断网了？”周泽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林夏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忘了告诉你，沈总刚刚更新了分部的防火墙规则。为了防止‘数据泄露’，这个房间被划成了数据黑洞。”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展示着网络管理后台。

林夏所在的MAC地址被标注成了醒目的血红色，旁边跟着一个巨大的叉号。

“别白费力气了。”周泽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在这儿，你连一封求救邮件都发不出去。总部那边只会看到你的账号处于‘离线’状态。”

林夏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周泽，你觉得这种小儿科的手段能困住我多久？”

“多久？”周泽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

叮咚。

林夏和苏瑶的手机同时响起了内部通讯软件的提示音——那是局域网内的强制推送。

沈长青在华东区分部的管理大群里公开@了林夏。

【沈长青：@林夏，鉴于总部对华东区业务的重视，请林经理在一小时内提交《华东区年度坏账清理方案》。如果逾期未交，我将以‘消极怠工、严重失职’为由，正式向总部合规部报备。】

“一小时？”苏瑶惊叫道，“连网都没有，连资料库都进不去，怎么写方案？这根本就是明抢！”

“这就是职场，苏工。”周泽凑近林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感，“沈总说了，如果你交不出方案，就证明你根本无法胜任华东区的岗位。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总部就会把你召回，然后……彻底踢出局。”

周泽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破凳子坐下，看了看表：“还有五十八分钟。林夏，我在这儿陪你，亲眼看着你被钉在耻辱柱上。”

林夏没说话，她只是平静地从苏瑶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灰色的金属盒子。

那盒子只有巴掌大，没有任何标识，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散热孔。

周泽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充电宝？”

林夏没理他，转头对苏瑶使了个眼色。

苏瑶心领神会，立刻从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剪刀。

“你要干什么？”周泽猛地站起身。

林夏动作利索地扯过办公室墙角的内网水晶头，苏瑶手起刀落，“咔嚓”一声，那根象征着分部网络主权的蓝色线缆被齐根剪断。

“你疯了！损坏公物是重罪！”周泽尖叫道。

“这根线已经死了。”林夏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将灰色盒子接在电脑上，按下了侧边的红色开关。

嗡——

一声细微的蜂鸣声响起，盒子的指示灯由红转绿，最后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

“这是……卫星基站模拟器？”周泽的脸色变了，他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在总部待了那么久，听过这种专门用于极端环境下通信的违禁品。

“苏瑶利用旧部资源组装的小玩意儿。”林夏一边操作键盘，一边淡淡地说，“它不走分部的网关，直接对接海事卫星链路。周泽，你的‘数据黑洞’，漏风了。”

苏瑶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进度条疯狂跳动。

“链路建立成功！”

“正在强行撕开防火墙缺口……”

“已接入总部合规部独立信道！”

周泽慌了，他伸手想去抢那个灰色盒子：“把它给我！这是违规设备！”

林夏反手扣住周泽的手腕，眼神如刀：“周泽，你再动一下，我就让苏瑶把刚才你承认‘数据黑洞’的录音，直接发给总部审计组。”

周泽的动作僵住了，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还没完呢。”林夏冷笑一声。

苏瑶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静默插件已植入。追踪源：周泽的MAC地址。”

“你干了什么？”周泽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但他不知道的是，只要他还在分部大楼里，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访问记录，都会实时同步到林夏的后台。

“以牙还牙而已。”林夏松开手，指了指电脑屏幕，“方案已经发给沈总了，抄送总部全体高管。顺便，我还附带了一份《华东分部网络环境稳定性及人为干扰质疑报告》。”

周泽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颤抖着点开邮件，看到发送时间正好是沈长青规定时限的第三十分钟。

“不可能……这不可能……”周泽脸色铁青，手中的咖啡杯微微晃动，溅出了几滴褐色的液体。

他引以为傲的权限压制，在林夏面前就像个漏洞百出的笑话。

林夏没再看他，她的目光被插件反馈回来的另一组数据吸引了。

“夏夏，你看这个。”苏瑶指着屏幕底端的一个加密信号。

那是周泽的电脑记录。

在过去的半小时里，周泽的终端频繁访问负二层的某个加密IP。那个IP地址没有任何域名解析，像是一个深埋在地底的幽灵。

“负二层，铁门后面。”林夏轻声呢喃，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那扇被水泥封死、渗出冷却剂的铁门，背后的秘密正在主动向她招手。

周泽察觉到不对劲，恨恨地瞪了林夏一眼，抓起手机仓皇逃出了储物间。他得赶紧去向沈长青汇报，这个林夏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储物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瑶松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吓死我了，刚才我手都在抖。”

“做得很好。”林夏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在林夏准备清理后台残留痕迹时，电脑右下角的加密通讯软件突然跳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那是Zero的专属频道。

林夏点开消息，瞳孔骤然收缩。

Zero没有发文字，而是发来了一张实时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高，像是从大厦高层的某个监控位俯拍的。

背景是分部大楼一楼大厅的旋转门。

深夜的陆家嘴灯火阑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穿过旋转门。

男人的背影挺拔而冷峻，步伐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

林夏太熟悉那个背影了。

那是本该在几千公里外的北京总部、正在主持高层会议的顾宴。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夏盯着那张照片，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窗外，黄浦江的江风吹过，卷起一阵冷意。

顾宴的出现，让这个原本就波诡云谲的陆家嘴之夜，彻底陷入了未知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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