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藏在暗处的毒蛇

大厅的感应门缓缓合拢，将陆家嘴深夜的冷风切断了大半。

林夏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平板电脑被顾宴夺走时的凉意。电梯跳动的数字停在23层，那是总裁办的位置。

“夏夏，你发什么呆呢？”

苏瑶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嘟囔：“这新总裁是不是有病？缩进差两个字符也要重做？他眼睛是尺子做的吗？”

林夏没说话。

她脑子里全是顾宴刚才说话的频率。那种冷淡的、精确到骨子里的纠错方式，和Zero几乎完美重合。

“走吧，回办公室。”林夏深吸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林夏低头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Zero：回办公室，别回头。】

林夏脊背一僵，原本想追上电梯验证的念头被生生压了下去。她拉住苏瑶，快步走向那间被沈长青塞在角落里的储物间办公室。

“嘭！”

储物间的门刚关上，隔壁就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

“咚咚咚！”

那是周泽在敲击那层薄薄的隔板。

“林大经理，顾总的下马威好受吗？”

周泽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在陆家嘴，光有总部给的S级权限可没用。没根的浮萍，迟早被风吹散。我要是你，现在就写辞职报告，还能留点体面。”

林夏冷着脸坐到工位前，没理会隔壁的叫嚣。

“夏夏，别理那个疯狗。”苏瑶气得想去踹墙。

“帮我盯着分部的监控网关。”

林夏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Zero发东西过来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传输进度条。

苏瑶立刻进入状态，手指在副屏上划出一道道指令流：“放心，我做了伪装路径，沈长青那帮草包技术员发现不了。”

“叮。”

文件传输完成。

文件名很简洁：《华东分部三级外包人员底单》。

林夏点开文件，输入Zero刚才发来的动态密钥。随着进度条归零，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铺满了屏幕。

林夏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名单的第十七行，赫然写着周泽的名字。

但他挂靠的单位不是集团总部，也不是华东分部，而是一家名为“盛世华章”的咨询公司。

“盛世华章？”苏瑶凑过来，眉头紧锁，“我记得这家公司，它是我们去年那个S级项目的第三方审计外包。”

林夏的手指有些发抖，她继续往下拉。

名单里还有另外几个熟悉的名字，全是沈长青的亲信。

手机再次震动，Zero发来了一条语音。

林夏戴上耳机，Zero那冷得像冰的声音在耳膜边炸开。

“沈长青在利用周泽做假账外流。每一笔外包费，都是从你负责的那个坏账项目里扣出来的。”

林夏死死盯着屏幕，指关节捏得发白。

“你想现在去举报？”

Zero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语调毫无起伏，“沈长青正等着你掀桌子。只要你现在动了周泽，所有的洗钱证据会瞬间被系统抹除。到时候，你会以诬陷高层、破坏生产的罪名，被直接踢回北京。”

林夏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那就看着他们吸公司的血？”

“冷静点。”

Zero顿了顿，接着说道：“按照顾宴的要求改方案。那不是格式错误，那是躲避沈长青财务审计的‘安全后门’。”

林夏愣住了。

她重新点开那份被顾宴驳回的方案。

第三页，第二段，风险权重对齐。

如果按照正常的格式缩进，这部分数据会直接进入分部的财务自动审核系统。但如果按照顾宴要求的“差两个字符”……

林夏在模拟器上运行了一遍。

数据流竟然绕过了分部的监控节点，直接挂载到了总部的备用服务器上。

“顾宴……”

林夏呢喃着这个名字，心里翻江倒海。

他到底是来整顿职场的，还是来帮Zero递刀子的？

“夏夏，你怎么了？”苏瑶看着林夏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担心。

“没事。”

林夏重新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苏瑶，帮我做个掩护。我要在方案里加点东西。”

“好嘞！”

键盘的敲击声在狭窄的储物间里密集响起。

林夏不再是那个被动挨打的行政助理。她在Zero的指导下，正亲手在沈长青苦心经营的利益网上，埋下第一颗定时炸弹。

隔壁的周泽还在喋喋不休地吹嘘着他的“职场成功学”。

“林夏，听哥一句劝，职场不是靠努力就能赢的，得靠势！沈总就是华东的势，你逆势而为，死路一条！”

林夏充耳不闻，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每一行指令，都在精准地剥离那些虚假的外包合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两点，陆家嘴的灯火依旧辉煌，但华东分部的大楼里却透着一股死寂。

林夏正改到最关键的一处逻辑漏洞，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

原本幽蓝色的界面瞬间变黑，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迹跳了出来。

那是Zero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Zero：他在看你。】

林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在看我？”

林夏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浑身汗毛倒竖。

她猛地抬头，视线穿过储物间那扇窄窄的、布满灰尘的窗户。

对面办公楼的二十三层，整层楼都陷入了黑暗。

唯独正对着这个窗口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人指尖的一点猩红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蛰伏在深渊里的毒蛇，正隔着几百米的虚空，死死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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