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暗流下的试探

手机屏幕上的红光几乎要灼伤林夏的瞳孔。

“检测到华融资本关联账户正在进行实时清空，注销指令来自你身后的终端。”

林夏猛地回头。

墙角那台落满灰尘、从未启用的备用终端，此刻正亮着诡异的幽蓝光芒。散热风扇发出如困兽般的咆哮，震得桌面微微发颤。

“苏瑶，看那个！”林夏声音紧促。

苏瑶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手指在备用键盘上飞速掠过，脸色瞬间惨白：“该死！是物理后门！沈耀在北京远程启动了自毁程序，他在强行抹除‘影子计划’的所有访问记录！”

“能拦住吗？”

“拦截进度80%……卡住了！”苏瑶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他绕过了网关，直接在底层驱动里下毒。夏夏，他在烧硬盘！”

空气中隐约弥漫开一股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这压抑到窒息的空间里，林夏感觉到一道视线正死死钉在自己背上。

顾宴站在阴影里。

他没动，也没说话。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气在紧绷的空气中散开，像是一层薄薄的霜，将周围的燥热生生隔绝。

这种时候，他为什么这么安静？

林夏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如果现在把刚刚复原的残片交给顾宴，他能瞬间调动总部权限压制沈耀吗？还是说，他本身就是这场博弈中更深的一环？

信任，还是试探？

林夏盯着那台疯狂咆哮的终端，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当着顾宴的面，点开了Zero的私密对话框。

她没有避讳顾宴的视线，直接将刚刚复原的那一小段暗账代码残片，利落地拖进了发送框。

然后，她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证据在我手里，沈耀要疯了。我要把它交给顾宴，你觉得呢？”

点击，发送。

在林夏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秒，她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顾宴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扇的轰鸣声在耳膜里疯狂搅动。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林夏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声如重锤般撞击着胸腔。

顾宴依旧站在那儿，像是一尊陷在深渊里的神像，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拿出手机，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林夏。

两分钟。

苏瑶的惊呼声在旁边响起：“不行，硬盘温度太高了！再过一分钟数据会彻底物理损毁！”

林夏没有理会苏瑶，她的目光始终锁在顾宴身上。

他在等什么？

还是Zero在等什么？

就在三分钟即将耗尽的刹那，林夏手中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Zero的头像疯狂闪烁，跳出一条血红色的加粗预警，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此物涉及沈家底层血线，严禁向任何高管泄露，包括顾宴，立刻销毁！”

紧接着，第二条指令弹了出来：

“输入以下指令，强制切断物理后门供电：0x7F...快！”

林夏瞳孔骤缩。

“苏瑶，输入这个！”林夏跨步上前，将手机屏幕怼到苏瑶眼前。

苏瑶来不及多问，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从主机箱传出。

备用终端的幽蓝光芒瞬间熄灭，咆哮的风扇缓缓停滞。

办公室重新归于黑暗，唯有几台主服务器的指示灯在微弱地闪烁。

“锁住了……”苏瑶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核心数据包保住了，沈耀没能烧掉它。”

林夏却没动，她盯着屏幕上显示的财务监控界面。

华融资本的线上账户，已经彻底归零。

沈耀宁愿舍弃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资金，也要在最后一秒切断所有关联。

“钱没了。”林夏轻声说。

“但证据还在。”顾宴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依旧低沉冷冽，“沈耀这次，是真的急了。”

林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盯着Zero那句“包括顾宴”。

这种欲盖弥彰的保护欲，这种在极端危机下对顾宴身份的极度敏感……

如果Zero不是顾宴，他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包括顾宴”？

如果Zero是顾宴，他刚才又是如何在那三分钟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出的这条指令？

九成。

林夏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赌注。

她有九成的把握，那个在网络背后指点江山、手段狠辣的Zero，就是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男人。

剩下的那一成，是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近乎完美的演技。

林夏关掉终端，动作缓慢而优雅。

她缓缓转过头，正对上顾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办公室的应急灯最后闪烁了一下，光影在他冷峻的轮廓上明灭不定，将那股木质香气衬得愈发幽冷。

林夏故意晃了晃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总，刚才那三分钟，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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