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名单开始变黑

东四胡同口的冷风像刀子，顺着脖领子往里钻。

林夏握着手机，指尖被冻得发青，可掌心里那块小小的屏幕却烫得惊人。董老的语音还没播完，紧接着又是几声急促的提示音。

是银行授信经理发来的私信。

“林总，实在抱歉，上面的风控指令刚下来，华东分部的授信额度被紧急冻结了。”

“林总，您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总行那边直接下了风险警示，说您现在的项目存在严重的不确定因素，所有的放款程序全部暂停。”

林夏盯着屏幕，眼睫毛上沾了一点细雪，被体温化开，湿漉漉地糊在眼角。

沈耀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狠，还要快。

这不仅仅是针对她个人的威胁，这是要直接掐死华东分部的呼吸机。

“上车。”顾宴推开车门下来，大步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披在她肩上，顺势挡住了胡同口灌进来的风。

林夏没动，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沈耀动手了。第一步是断贷，第二步应该是清场。”

顾宴扫了一眼那些信息，眼神压得很低：“他利用CEO的职权，把你的名字挂在了金融街的‘观察名单’里。在那些资方眼里，你现在不是什么职场新星，而是一个随时会引爆债务危机的雷区。”

林夏正要开口，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那是她今天下午好不容易约到的几家资方。

“林小姐，明天的约谈取消了，行程有变。”

“林总，不好意思，我们内部评估没过，合作的事先放一放吧。”

“抱歉，林小姐，我们不方便在这个时候介入华东的业务。”

短短十分钟，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像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抹过，瞬间变得空白而荒凉。

林夏看着那些冰冷的“抱歉”，突然笑了一下。

“沈耀这是在给我造一座孤岛。”

雪越下越大，路灯下的光影被雪片割裂得支离破碎。北京的深夜空旷冷峻，长街上偶尔驶过一辆车，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

林夏站在雪地里，看着手机里那份被标注为“高风险”的红字提醒。在沈耀的利益网络里，只要他动动手指，她这种底层爬上来的“异类”，就会被整个行业版图彻底抹除。

顾宴站在她身侧，手扶着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沈耀在金融街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网错综复杂。他只要放出一句‘排他性协议’的口风，没几个人愿意为了一个还没长成的华东分部去得罪他。”

“所以，他觉得我死定了？”林夏抬起头，鼻尖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觉得你会回去求他。”顾宴看着她，“求他收回成命，求他给你留一条活路。”

“那我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林夏没去回拨那些取消约谈的电话，也没去解释那些莫须有的风险。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避开了那些金光闪闪的资方名单，点开了何静发给她的另一个文档。

那是何静凭记忆整理出来的，一份残缺不全的债权人名单。

上面的人，大多是三年前被沈耀那套“成功学”话术坑得倾家荡产的小供货商，或者是被恶意并购后踢出局的旧部下。

在沈耀的报表里，这些人是已经处理掉的“坏账”；在金融街的眼里，这些人是毫无价值的“尘埃”。

林夏在雪地里缓缓蹲下身子，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她用手指划过那些陌生的名字：老陈、张大姐、宋师傅……

“顾宴，你看。”林夏指着屏幕，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沈耀怕什么，我就做什么。他怕旧账，怕那些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人翻身，那我就把这些被他抹掉的人，一个一个请回来。”

顾宴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眼底那股比积雪还要冷冽的寒光，心头微微一震。

“你想走债权人联盟的路？”顾宴低声问，“这条路很难。他们被沈耀伤透了，未必肯信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反正我现在已经是金融街的‘毒药’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残雪，动作决绝得不留余地。

顾宴陪着她回到车里，车厢内的暖气渐渐驱散了寒意，但气氛依旧紧绷。

林夏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瑶。

“夏夏，沈耀的助理李森带人去华东办公区了。他们拿着总部的行政命令，说是要启动‘清场程序’，暂时接管财务章和公章。”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唐敏在顶着，但估计撑不了太久。”

“让他们接管。”林夏冷静地吩咐，“告诉唐敏，不要起正面冲突。只要核心数据镜像在我们手里，那个壳子他们想要就拿去。”

挂断电话，林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华东分部，她经营了半年的心血，现在正被沈耀像拆积木一样一块块拆掉。

但她心里反而踏实了。

因为沈耀越是疯狂地想要抹除她的痕迹，就越说明他心虚。

“顾宴，我们不去见那些投资人了。”林夏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那些人只看风口，不看真相。我们要找的，是那些握着真相却没处说的人。”

车子在雪夜的街头疾驰，林夏再次翻开那份名单。

她的目光停留在最上方的一个名字上——何静。

何静说过，三年前，沈耀逼着他们签了一份“永不追偿”的协议。那份协议像一把锁，把所有人的嘴都给锁死了。

林夏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何静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何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警惕：“林小姐，这么晚了，还有事？”

林夏看着车窗外路灯拉出的长影，声音沉稳有力：“何姐，沈耀对我动手了。他封了我的路，还想封我的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冷笑：“这很沈耀。那你现在是来找我哭诉的？”

“我是来找你借火的。”林夏一字一顿地说道，“何姐，除了你，当年那份‘永不追偿’协议，还有谁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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