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会所里的交换条件

深夜，东四胡同。

雪后的北京透着一股子钻心的冷。林夏推开车门，脚下踩着半化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胡同尽头是一座朱漆大门，没有牌匾，只有两盏红得发暗的灯笼在风里晃荡。这里就是京华私人会所，沈耀在北京的“大本营”。

“我就在外面。”顾宴坐在驾驶位，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手机开着，有事随时叫我。”

林夏紧了紧大衣领口，点头：“他既然约我单独谈，就不会在大门口动手。”

“沈耀这种人，杀人不用刀。”顾宴递给她一个黑色的备用充电宝，压低声音，“如果信号断了，别慌，那是会所的常规屏蔽。半小时不出来，我直接进去接你。”

林夏接过东西，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朱门。

大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沈耀的助手李森站在影壁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小姐，沈总等很久了。”

林夏迈进院子，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瞬间清零。

她收起手机，跟着李森穿过曲折的游廊。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梅，幽香里透着一股肃杀气。

推开茶室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沈耀换了一身灰色的中式便服，正坐在罗汉床上慢条斯理地洗茶。炭火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映得他那张儒雅的脸忽明忽暗。

“坐。”沈耀头也不抬，提起紫砂壶，一道茶汤稳稳落入杯中，“这雪夜的普洱，最是养人。”

林夏没坐，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沈总，叙旧就不必了。短信里说的‘交换条件’，直说吧。”

沈耀轻笑一声，放下茶壶，从手边推过一份文件。

“林夏，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能力的干将。华东分部在你手里这半年，业绩翻了三倍。这样的才干，留在底层背锅，太可惜了。”

林夏垂眸扫了一眼文件标题。

《华东业务交叉担保协议》。

“签了它。”沈耀靠在靠枕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只要你签了字，总部不仅会撤销对你的行政审计，我还会额外批一笔千万级别的团队激励预算。华东区第一责任人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林夏盯着那份协议，没动。

“沈总的意思是，用这千万预算，买我的嘴？”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沈耀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这叫大局观。公司现在需要这笔融资来盘活全局，华东作为最优质的资产，出面做个担保是应有之义。你保住了公司，公司自然也会保住你。”

林夏走上前，翻开了协议的第三页。

她的手指停在“连带清算责任”那一栏，眼神冷了下去。

“沈总，这份协议里的‘陷阱条款’写得可真隐蔽。”林夏抬头，直视着沈耀的眼睛，“一旦华熔资本的融资出现违约，华东分部的所有现金流、固定资产甚至员工的社保公积金账户，都会被列入首批清算名单。你这不是让我保公司，是让我亲手把华东的三百名员工推下悬崖。”

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沈耀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林夏，职场不是慈善机构。华东那三百个人的生计，比起集团的生死存亡，微不足道。”沈耀的眼神冷了下来，那股伪善的儒雅瞬间崩裂，“你现在签了，你是功臣，是未来的副总裁。你不签，你就是那个导致融资失败、毁掉公司前途的罪人。”

“这个罪名太大，我担不起。”

林夏把协议书推回沈耀面前，动作决绝。

“沈总，我虽然想要安身立命，但我没打算用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升职加薪。华东的业务是大家一笔一笔跑出来的真金白银，不是你用来玩资本游戏的筹码。”

沈耀盯着她，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茶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好，很好。林夏，我给过你机会。”沈耀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你以为有顾宴在背后撑腰，你就能在北京金融街横着走？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明天全北京的资方都会收到一份关于你的‘风险报告’。”

他走到林夏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我会把你列入金融街的排他名单。从今往后，不会有任何一家机构敢给你授信，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客户敢接你的合同。你会发现，在北京，你连一个像样的办公室都租不到。”

林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后半步。

“沈总，成功学救不了假账。”林夏声音平静，“你封得住我的路，封不住你账本上的窟窿。”

说完，她转身拉开木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林夏快步穿过游廊。李森站在门口，阴沉着脸看着她离开，没有阻拦。

她走出朱漆大门，看到顾宴的车还停在路灯下，那一抹暖黄色的灯光让她紧绷的脊背稍微松了松。

茶室内，沈耀听着大门关上的声音，脸色阴鸷到了极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华熔资本那边可以动了。”沈耀冷冷地盯着炭火盆，“启动清场程序。既然林夏不肯配合，那就让华东分部直接消失在明天的报表里。”

林夏走出胡同口，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信号恢复了。

她刚想给顾宴发个消息，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未接提醒，紧接着是一条紧急语音。

是董老发来的。

林夏点开语音，董老焦灼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林夏，出事了！华东这边的银行授信刚刚全部被卡住了，说是接到了总部的风险提示，要求我们立即归还所有到期贷款！”

林夏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沈耀的反扑，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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