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分兵不乱，双线入局

煤炉里的火星噼啪跳了一下。

林夏盯着会议记录本上那个“陆”字，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得发青。那个字迹像是一根冰冷的刺，顺着视网膜扎进她的记忆深处。

“林夏？”顾宴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很烫，却没能压住林夏指尖的寒意。

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打破了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林夏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封红标的紧急邮件。

发件人是集团总部行政办，抄送给了沈耀。

“限令林夏于今日上午十点前返回上海总部述职。逾期未归，视为自动离岗，华东分部行政审批权将由总部暂代接管。”

林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沈耀动手真快。他知道我在查账，干脆用行政手段把我踢出局。”

“他这是想趁你不在，强行接管华东的公章。”顾宴眼神冷了下去，右手摸向随身带的平板电脑，“我让苏瑶拦截这封邮件，或者直接黑掉总部的行政审批指令。”

“别动。”

林夏按住他的手，眼神异常清醒，“顾宴，你现在动用Zero的权限，就是在给沈耀递刀子。他正愁抓不到你‘非法干预经营’的证据，只要你出手，他就能把我们两个一锅端。”

工作室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两道强光直接打在朱红大门的门缝上，把胡同里的雪地照得惨白。

林夏走到窗边，撩起厚重的门帘看了一眼。

胡同口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雪地里抽烟，领头的是沈耀的行政助理小陈。

“林小姐，沈总让我接您回上海。”小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傲慢，“另外，请交出华东分部的公章和财务U盾，总部需要进行例行审计。”

何静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桌角：“他们这是要抢？”

“这是行政施压。”林夏收回视线，冷静地看向顾宴，“沈耀觉得我现在的软肋是‘离岗’，只要我人在北京，我就没法合法行使职权。”

顾宴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冲出去，他们肯定会强行带你走。”

“谁说我要冲出去了？”

林夏坐回煤炉旁，拨通了唐敏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唐敏的声音透着焦灼：“林夏，总部的邮件我收到了，沈耀带人去机房了，苏瑶正拦着呢！”

“唐敏，听我说。”林夏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启动S级权限，开启‘异地办公托管模式’。”

电话那头愣了三秒。

“托管？”唐敏反应过来，“你要把审批权下放？”

“对。从现在起，华东分部的日常审批权限由你和苏瑶组成的合规小组共同行使。所有超过五百万的资金流向，必须由你们两个双重签名才能生效。”

林夏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快速操作着电子授权，“我已经把授权书发到内网公示区了。沈耀想接管？可以，让他先去走完董事会的合规流程，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顾宴看着她熟练地利用规则反锁大门，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但这只能保住华东。”顾宴提醒道，“你在北京的行动依然没有合法身份。沈耀只要报警说你非法窃取商业机密，你还是会被带走。”

林夏关掉授权页面，从包里翻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

《股东调研协作书》。

她把文件推到顾宴面前，又递过去一支笔。

“顾总，签了它。”

顾宴扫了一眼文件内容，眉头微挑：“你要聘请我作为华东分部的专项监督员？”

“不，是实名股东监督者。”林夏盯着他的眼睛，“以前你是Zero，躲在暗处给我发指令。但从现在起，我要你站在明面上。以股东代表的身份，合法监督我在北京的每一次调研。”

顾宴失笑，修长的手指捏住笔杆，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一来，我出现在任何客户家里，都是在履行股东的监督职责。”林夏拿回文件，转头看向门口，“而沈耀派来的那些人，只能算作干扰公务。”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冻得有些发皱的大衣，对着何静点了点头。

“走吧，顾总，去会会沈总的行政助理。”

大门推开，冷风夹着雪花倒灌进来。

小陈看到林夏出来，立刻掐灭了烟迎上来：“林小姐，请吧，车已经备好了。”

林夏没动，只是把手机屏幕亮在他面前。

“陈助理，这是总部内网刚刚公示的异地托管授权。华东的公章已经进入合规锁死状态，你现在拿走它，也只是一块废铁。”

小陈的脸色僵住了。

“还有。”林夏侧身让出顾宴，“这位是顾宴先生，集团持股股东。我接下来的北京行程，将全程接受他的实名监督。如果你想强行带我走，请先咨询一下公司的法务部，绑架一名正在履行职务的负责人和一名股东，需要判几年？”

雪地里，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顾宴往前迈了一步，气场瞬间压了过去。

“还不滚？”

小陈咬了咬牙，低头钻进车里。两辆商务车在雪地里打了个滑，狼狈地退出了胡同。

林夏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被顾宴一把扶住。

“去指挥部。”顾宴低声说。

车子在雪夜的北京街头疾驰，暖气重新包裹了林夏。

苏瑶的语音请求在此时跳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林姐，我刚才在后台做镜像备份，顺便查了你入职那年的原始档案。”

林夏握紧了手机：“发现什么了？”

“那个‘陆’姓经办人……”苏瑶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数据，“他的联系方式，曾在三年前出现在你的入职背调名单里。而且，他当时的推荐人……填的是沈耀。”

林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三年前，她只是一个底层行政助理，沈耀为什么要亲自做一个背调推荐人？

“林姐，还有一个更奇怪的事。”苏瑶继续说道，“这个陆远，在三年前那场火灾之后，所有的社保和银行记录都断了。但在沈耀的私人账目里，每年都会往一个海外账户汇一笔钱，备注是……‘保险费’。”

林夏转头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整个北京城像是被盖在了一张巨大的白幕之下。

“保险费。”林夏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冷得可怕。

车子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门口。

这里是顾宴提前安排好的临时指挥部，房间里已经摊开了沈耀在北京的所有私人会所分布图，以及华熔资本的关联人物关系网。

林夏走到桌边，看着那张错综复杂的图表，只觉得一张大网正朝着自己当头罩下。

“我们只有四十八小时。”林夏看着顾宴，“托管模式失效前，如果拿不到沈耀违规融资的实锤，我们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顾宴走到她身后，刚要开口，林夏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号码。

林夏点开，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既然来了，就来陆远最后待过的地方见一面，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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