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小主管背后的分账

深夜的荒野，冷风如刀。

十几辆黑色商务车呈半圆状排开，大灯齐齐推向高位，惨白的远光灯刺得林夏几乎睁不开眼。她抬手挡在额前，指缝间漏出的光影里，李森正一步步走近。

他手里掂着一根冰冷的伸缩棍，金属敲击掌心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扎耳。

“林总，路到头了。”

李森在离车门三米远的地方停住，歪了歪头，灯光在他阴沉的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沈总交代了，只要你交出那个硬盘，今天这事儿能善终。”

顾宴推开车门下车，反手将林夏挡在身后。他身形挺拔，在刺眼的灯光中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陈华的私人领地，什么时候成了法外之地了？”顾宴语调极冷。

“顾总，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李森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顾宴，死死盯着车后座，“老张，躲了五年，滋味儿不好受吧？把陆远的遗物交出来，我送你去个安静地方养老。”

后座的老张死死抱着怀里的布包，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发颤：“这是陆远拿命换来的……你们这群畜生！”

“畜生？”

李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机，拨通了扩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平缓而富有磁性的男声。

“林夏，听得到吗？”

那是陈华的声音。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抽。三年前，就是这个声音告诉她“真诚是职场最稀缺的品质”，也是这个声音，在每一个深夜的加班后，发来充满关怀的问候。

“陈总。”林夏推开顾宴的手，走到了光圈中心。

“何必呢？”陈华的语气像是在劝导一个迷途的下属，“周泽和赵总监的案子已经结了，证据链闭环，判决书都下了。你手里那些所谓的‘旧账’，在法律上不过是一堆废纸。为了几个已经过气的债权人毁掉自己的前途，这不符合你的聪明才智。”

林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聪明才智？”林夏自嘲地笑了笑，“陈总，您教过我，职场要看长远。可您没教过我，所谓的长远，是踩着陆远的尸体，吞着供应商的救命钱去北京金融街买门票。”

“林夏，别意气用事。”陈华的声音冷了几分，“李森带了***，这方圆五公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交出硬盘，我保你华东区的位子不动。否则，沈耀那边我也压不住。”

李森适时地跨前一步，身后的黑衣人步步逼近，包围圈迅速缩小。

“沈耀压不住？”

林夏突然从怀里掏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疾速划过，“陈总，您担心的恐怕不是沈耀，而是您自己吧？”

她猛地按下一个键。

越野车顶部的行李架上，一个微型投影仪瞬间启动。

一道强光打在旁边商务车的白色车身上，巨大的画面在黑夜中亮起，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李森愣住了。

“这是苏瑶刚刚还原出来的第二套账本。”

林夏指着屏幕顶端一个标红的数字，声音清亮，穿透了荒野的冷风，“周泽在职期间，行政项目的返利一共是三百二十万。沈耀的审计报告里说，这笔钱被周泽挥霍了。可实际上，周泽只拿到了其中的一百四十万。”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李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剩下的一百八十万，通过‘技术咨询费’的名义，转进了北京的一家壳公司。这笔账，沈耀还没算吧？”

李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看这个接口日志就知道了。”

林夏手指一拨，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后台代码。

“苏瑶破解了沈耀的平行结算系统。赵总监在职期间，每一笔针对供应商的非法克扣，都有固定的5%流向同一个账户。”

林夏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账户名称：华兴资产管理。注册地：北京金融街。法人代表：陈华的远房亲戚。”

“这就是沈耀在北京的资金防火墙。你们以为把周泽和赵总监推出来顶罪，这道墙就倒不了了？”

林夏冷笑一声，“只要这5%的接口还在，沈耀在北京的融资盘就是建立在非法吸金的基础上。陈总，这笔账要是翻出来，您在金融街的那些老朋友，还坐得住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华的呼吸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显得沉重而急促。

李森握着伸缩棍的手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看向手机，等待指令。

“林夏，你这是在玩火。”陈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掩盖不住的狰狞。

“火已经烧起来了。”

林夏转过身，看向顾宴。

顾宴心领神会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卫星通讯模块，连接在林夏的平板上。

“苏瑶，开始传输。”林夏低声命令。

“收到！加密链路已建立，进度30%……50%……80%！”

耳麦里，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林夏，你敢！”李森反应过来，猛地挥起伸缩棍冲了上来。

顾宴侧身一避，长腿横扫，直接将李森踹飞出两米远。

“传完了。”

林夏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发送成功”字样，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份材料，已经正式移交给唐敏和她背后的合规复核组。陈总，周泽和赵总监的既有判决可能不会变，但沈耀在北京的资金防火墙，已经被捅开了一个大窟窿。”

林夏盯着那部手机，“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华兴资产管理是干什么的了。”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荒野里，只剩下刺眼的远光灯和沉重的引擎声。

李森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他盯着手机上刚刚跳出来的一条短信，眼神里的惊恐逐渐转化成了一种病态的残忍。

他缓缓站直身体，对着身后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

“林夏，你以为把材料传出去就赢了？”

李森看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陈总说了，既然你不想要前途，那就留在这一块儿陪陆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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