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把证据还给他们

荒野的风雪猛然加大，手电筒的强光在雪地上乱晃，像是一把把乱颤的白刀子。

李森盯着手机屏幕，陈华最后那句“留在这一块儿陪陆远”还在空气中震荡。他收起手机，眼神里的惊恐彻底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残忍取代。

“物理销毁。”

李森吐出四个字，右手猛地一挥，“动手！硬盘和人，一个都别留！”

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压了上来，包围圈缩得极快。顾宴眼神一厉，指节因用力握住车门边缘而泛出青白。他侧头低声对林夏说：“上车，锁死，信号断了也别管，我挡着。”

“顾宴！”

林夏没动。她死死盯着平板电脑右上角的卫星信号标，那三个格点在风雪中疯狂跳动，从绿色变成黄色，又变成刺眼的红。

陈华带了***，这周边的信号正在被强行熔断。

“进度89%……信号丢失！”苏瑶的声音在耳麦里尖叫，“林夏，链路断了！还没传完！”

李森听到了这声尖叫，狰狞地笑了起来：“传不动了吧？这地方的卫星信号，沈总早就打过招呼了。林夏，认命吧！”

他跨步冲上来，手中的伸缩棍带着破风声劈向林夏的肩膀。

顾宴猛地撞开林夏，肩膀硬生生扛了这一棍。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夜色中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反手扣住李森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小腹。

“走！”顾宴怒喝。

林夏踉跄着退到车边，老张在车里惊恐地拍打着窗户。

她看着顾宴被几个黑衣人缠住，看着李森那张扭曲的脸，大脑在极度的寒冷中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冷静。

陈华想销毁证据。

沈耀想灭了她的口。

因为这份证据在他们眼里，是能送他们入狱的致命王牌。

但如果，这张王牌不再是王牌，而是变成了每一个人手里都有的“常识”呢？

林夏猛地低头，手指在平板上疯狂敲击。

“苏瑶，别管合规组的加密链路了！”林夏对着耳麦大喊，“启动你预设的那个镜像通道，直接分发！”

“分发给谁？”苏瑶愣住了。

“分发给那127名债权人！”

林夏的声音穿透了风雪，带着一股决绝，“把整理好的证据链、资金流向图、还有沈耀侵吞4.2亿的实锤，全部发到他们的私人邮箱！现在！立刻！”

“可是……那样我们就没有谈判筹码了！”

“现在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筹码？”林夏死死盯着屏幕，“我要让他们知道，沈耀欠他们的每一分钱在哪儿！让他们自己去要！”

李森已经甩开了顾宴，满脸横肉地扑向林夏。

“把东西给我！”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平板的边缘。

林夏没有躲，反而把平板猛地举高。屏幕上，一百多个进度条像是一排排整齐的士兵，在最后一丝微弱的卫星残存信号下，齐刷刷地跳到了终点。

【发送成功。】

两个字，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李森僵住了。他的手还抠在平板边缘，却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

“李森，你看看。”

林夏喘着粗气，冷冷地看着他，“就在刚才，全北京、全上海，甚至全金融街的127个债主，都收到了这份材料。”

她对着李森怀里那个还在通话状态的手机，提高了音量：

“陈总，听到了吗？现在，你们要灭口的不是我林夏，而是全金融街的债主。这4.2亿的债，每一笔都有名有姓，每一笔都有铁证。你杀了我，这些证据也已经长了翅膀，飞进了那些债权人的口袋里。”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陈华的呼吸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李森。”陈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挫败，“带人回来。”

“陈总？”李森不甘心地瞪大眼睛，“就差一步！”

“回来！”陈华猛地咆哮，“证据已经分布式扩散了，你杀了她除了给自己增加一条命案，还有什么用？现在去处理那些债主！”

电话被挂断了。

李森死死盯着林夏，眼神里充满了毒蛇般的怨毒。他猛地收起伸缩棍，对着身后的黑衣人啐了一口：

“撤！”

黑色商务车像来时一样迅速撤离。远光灯一盏盏熄灭，荒野重新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顾宴撑着车身，身体微微晃动。林夏赶紧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骨头没断。”顾宴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林夏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分布式证据……亏你想得出来。这样一来，沈耀就没法通过搞定某一个人来压住这件事了。”

“这是他们的钱，证据本来就该还给他们。”

林夏扶着顾宴上车，老张在后座已经哭瘫了。

“走，回东四胡同。”

……

凌晨三点，北京东四胡同。

旧仓库的卷帘门拉下一半，何静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当林夏推门进去时，何静猛地站了起来，眼眶通红。

“林夏……我收到了。”何静的声音在发抖，“那份邮件，我收到了。不光是我，老宋、老李，还有那几个被逼得要跳楼的供应商，全都收到了。”

她指着桌上摊开的一叠文件，那是她连夜打印出来的授权书。

“他们让我告诉你，只要证据是真的，他们愿意把追偿权全部授权给你。沈耀欠我们的这4.2亿，我们一分钱都不要了，全拿来打官司，也要让他倾家荡产！”

林夏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指尖划过上面一个个鲜红的手印。

这些手印背后，是127个家庭五年的绝望。

“何姐，这只是开始。”林夏低声说，“沈耀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已经动了。”

何静突然盯着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那是集团内部的一个高管大群。

沈耀刚刚发布了一份全员通告，红头文件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夏，沈耀刚刚在群里发了通告，”何静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说只要我们今晚肯签一份东西，三年前的钱，他现在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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