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他们终于不用暗号

雪夜的冷气像针一样往骨缝里钻，何静手里的手机屏幕白得发青。

照片里，三年前的顾宴站在私人银行的金库前，手里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沉重得压弯了提手。那张脸，冷肃得让人感到陌生。

“林夏，你给我个解释。”

何静的声音在发抖，她指着照片，又指了指顾宴，“这是沈耀刚才发给所有债权人的。他说，顾宴当年就是陆远案的参与者，那个箱子里装的，是原本该还给我们的遣散费！”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接待室，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我就说，一个被夺权的老板，凭什么这么好心帮我们？”

“这箱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钱？顾总，你现在住的别墅，开的跑车，是不是都是用我们的血汗钱买的？”

“林夏，你是不是也被他骗了？还是说，你们从头到尾就是一伙的？”

债权人代表们围了上来，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发出密集的震动声。

沈耀的离间计，像是一场精准的病毒投放。每一条短信都直戳这些人的痛点：背叛、黑金、利用。

顾宴站在风暴中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受伤的手腕微微颤动，那是刚才在机房为了挡住老张时留下的挫伤。他没有辩解，只是死死盯着照片上的金库大门，瞳孔里翻涌着林夏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苏瑶，查发件人。”林夏低声吩咐。

“查不到，是虚拟基站发的，IP每秒钟跳动几十次。”苏瑶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敲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林姐，沈耀这是要把我们彻底钉死在‘分赃者’的位子上。”

接待室的中央空调嘶嘶作响，喷出的热风却吹不散满屋子的寒意。

何静逼近一步，眼眶通红：“顾总，你说话啊！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到底去金库干什么了？”

顾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声音沙哑得厉害：“我……”

“他去金库，是为了给公司留最后一点火种。”

林夏突然开口，打断了顾宴的迟疑。

她走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动作自然却坚定地握住了顾宴那只颤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贴在冰冷的皮肤上，顾宴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林夏，你还在替他说话？”何静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不看这张照片，我只看这三年。”

林夏抬头，直视着何静的眼睛，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沈耀发这张照片给你们，是想告诉你们顾宴不可信。但他没告诉你们，这三年里，顾宴为了搜集沈耀贪污的证据，放弃了多少次全身而退的机会。”

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实名工牌，又从顾宴手中拿过那份沉甸甸的股东授权书。

“啪”的一声。

林夏将工牌和授权书重叠在一起，重重地拍在会议桌的正中央。

“从这一秒起，那个在内网里给你们发消息的‘Zero’消失了。”

林夏环视全场，眼神锐利，“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行政助理林夏，和前任总裁顾宴。我们不再用暗号沟通，我们用实名承担。”

屋子里静了一瞬。

林夏指着那叠厚厚的《经营与追偿隔离方案》，逐字逐句地说道：“方案就在这儿。我负责华东区的经营，每一分利润都直接进入监管账户，优先偿付你们的债权。顾宴负责董事会的追偿，他会把沈耀吞进去的每一分钱都抠出来。”

“如果顾宴真的参与了分赃，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拿着钱出国，而不是留在这里，陪我一起面对沈耀的灭口指令。”

林夏转过头，看向顾宴，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极其深刻的信任。

“顾总，签字吧。用你的真名。”

顾宴看着她，眼底那抹冰冷的肃杀终于一点点融化。他没有解释那个金库保险箱的编号，也没有提起那个黑箱子的去向，只是郑重地接过笔，在林夏的工牌旁，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在林夏面前，彻底剥离了“Zero”的伪装。

何静看着那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名字，又看了看林夏坚定得近乎固执的眼神。

“林夏，你这是在拿命赌他的人品。”何静叹了口气。

“我不是赌他的人品，我是信我自己的眼睛。”

林夏笑了笑，把笔递给何静，“何大姐，沈耀想让我们互相猜忌，然后他在北京坐收渔利。如果你签了这封协议，他的离间计就彻底破产了。”

何静沉默了良久，最终咬了咬牙，第一个在债权人确认栏里签下了名字。

“行，我再信你最后一次。要是这小子敢耍花样，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随着何静的签字，其他几个代表也面面相觑，纷纷上前。

沈耀布下的最后一波离间浪潮，在林夏近乎“笨拙”的坦诚面前，轰然崩塌。

债权人联盟正式承认了林夏的联络代表地位。这份协议不仅是资金的隔离，更是将林夏和顾宴彻底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谢谢。”

人群散去后，顾宴低声说道。他的手指依然有些微颤，那张照片背后的真相，像是一座沉重的墓碑，依旧压在他的心头。

林夏没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回总部再说，沈耀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顾宴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他终于明白，林夏的强大从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高明的手段，而是因为她在最精致利己的职场里，守住了那份最稀缺的真诚。

“林姐！顾总！你们快看！”

苏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

林夏和顾宴猛地转头。

只见苏瑶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瞬间变黑，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跳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倒计时的数字在疯狂跳动，红得像血。

【05:58:59】

而在倒计时的正上方，只有一行冰冷的黑体小字：

“行政接管倒计时：05:59。”

“怎么回事？”林夏冲到电脑前，“沈耀不是在被审计吗？”

“不是审计组……”苏瑶的脸色惨白，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却发现所有指令都石沉大海，“这是集团最高行政权限的强制熔断。有人绕过了董事会，直接启动了总部的物理封锁程序！”

顾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表，凌晨零点。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六个小时。而这六个小时，显然是沈耀留给他们的最后通牒。

窗外，金融街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惨白之中。倒计时的红光映在林夏的瞳孔里，像是一场即将引爆的终极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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