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寻访旧人

凌晨两点的上海，雪落得无声无息。

出租车内暖气开到了最大，林夏却觉得指尖冰凉。她侧过头，顾宴靠在后座上，双眼紧闭，脸色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白得近乎透明。

黑色西装看不出颜色，但那一股子淡淡的铁锈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挥之不去。

“师傅，开快点。”林夏低声催促。

她从兜里摸出那个保安张队塞给她的工号牌。外壳撬开，里面躺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超薄U盘。

那是唐敏趁着大厅断电的十五分钟，从档案室“14号柜”里导出的备份。

林夏插上便携式读取器，手机屏幕亮起。

名单很长，但最末尾的三个名字被刻意标注了红圈。那是三年前“弃子计划”中，除了她之外，被沈耀彻底抹除痕迹的老员工。

“嗡——”

手机剧烈震动。

一封来自顶级律所的刑事诉讼令，精准地弹到了她的邮箱。

紧接着，是行业协会的官方公告：【林夏，因涉嫌严重商业间谍罪，正式列入行业黑名单。】

沈耀这是要杀人诛心。

他封死了她所有的求职路，还要把她送进监狱。

“回不去大厦，就从外围把他的底牌掀了。”林夏攥紧U盘，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顾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修长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滚烫得吓人。

“想好了？”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想好了。”林夏反手握住他，“沈耀觉得我没背景好欺负，那我就让他看看，‘没背景’的人聚在一起，能烧出多大的火。”

车子停在老城区的一片筒子楼前。

这里是上海繁华背后的阴影，电线杂乱如蛛网，墙皮剥落，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腐朽的味道。

第一家，前仓储主管王师傅。

“滚！都给我滚！”

破旧的木门被拍得震天响，门缝里传出恐惧的咆哮。

“别来害我！沈耀说过了，谁敢翻旧账，谁的孩子就别想在上海上学！滚啊！”

林夏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指甲掐进了掌心。

第二家，前技术员李姐。

屋子是空的。锁头生了锈，隔壁邻居披着棉袄探出头：“早搬了，连夜走的。听说是欠了高利贷，其实谁不知道啊，是得罪了大老板……”

林夏站在路灯下，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

三个小时。

她在零下十度的老巷子里跑了整整三个小时。

顾宴一直跟在她身后。他的步子有些虚浮，每走一步，背部的伤口都在拉扯。林夏劝他回车里，他只是摇头，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沈耀的眼线，一定就在附近。

监控室里，沈耀摇晃着红酒杯，看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病毒在游荡，那就清理掉。”他对着对讲机冷声下令。

最后一站，前出纳陈大姐家。

筒子楼顶层，楼道里堆满了杂物。陈大姐家门口贴满了催债单，红色的“还钱”大字触目惊心。

三年前，沈耀不仅让她背了假账的锅，还利用行政手段断了她的社保。

门开了，陈大姐探出头，眼神浑浊，满是戒备。

“又是沈耀派来的？”陈大姐冷笑，晃了晃手机，“刚才他的秘书发短信了。只要我把你们打发走，他就给我五万块封口费。”

林夏没说话。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纸，那是沈耀刚刚发给她的“和解撤诉协议”。

只要林夏签字承认三年前是自己失误，沈耀就撤回刑事诉讼。

“这是沈耀给我的生路。”

林夏当着陈大姐的面，双手用力。

“撕拉——”

协议书被撕成碎片，洋洋洒洒落在雪水里。

“但我不要。”林夏抬头，直视陈大姐的眼睛，“陈姐，我不是来买你的良心的。我是来告诉你，哪怕我今天去坐牢，我也要把三年前那个畜生做的事，一笔一笔讨回来。”

陈大姐愣住了。

她看着雪地里那个单薄却挺得笔直的姑娘，又看了看林夏身后那个脸色惨白却始终守护着的男人。

“五万块……”陈大姐喃喃自语，突然惨笑一声，“五万块能买回我三年的社保吗？能买回我被邻居戳脊梁骨的日子吗？”

她转身进屋，在一台生锈的旧收音机里摸索了半天。

“咔哒。”

收音机的电池盖被抠开，里面藏着一支极小的录音笔。

陈大姐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沈耀那熟悉而冷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签名弄漂亮点，复刻机就在我办公室。出了事让林夏去顶，她这种没背景的小助理最合适。陈出纳，你只要闭嘴，这笔账我就算在损耗里。”

林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拿到了。

这是沈耀亲口承认构陷的原始证据！

“拿着它。”陈大姐把录音笔塞进林夏手里，声音颤抖，“替我们这些人，扇他一巴掌。”

林夏重重地握住那支笔，像是握住了最后的筹码。

“谢谢。”

她扶着顾宴转身下楼。

筒子楼外的雪更大了，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两人刚刚走出巷口，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亮起，像三把利剑，瞬间劈开了黑暗。

“嗡——轰！”

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巷弄里激起回响。

三辆黑色越野车呈品字形，死死封锁了巷口唯一的出路。

车门推开，几名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男人走下车，手中拎着明晃晃的撬棍。

领头的保镖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阴冷地盯着林夏手中的录音笔。

“林小姐，沈总请你回去谈谈。”

保镖步步逼近，撬棍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夏下意识地护在顾宴身前，手心全是冷汗。

“东西交出来。”

保镖猛地加速冲了过来，引擎轰鸣声中，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或者，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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