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战前誓约

凌晨四点的陆家嘴，寒风像薄薄的刀片，顺着领口往骨缝里钻。

林夏站在沈氏大厦对面的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苏瑶发来的那份隐名股东清单，第一行赫然写着一个名字：顾振海。

顾宴的亲叔叔。

林夏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沈耀这不只是要抢走沈氏，他是在顾家内部找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准备把顾宴最后的一点生机彻底剜出来。顾振海入局，意味着华兴资本背后的力量已经完成了合流，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筹码，而是足以压死一切的合法票数。

此时，沈氏大厦顶层。

沈耀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屏幕里顾振海那张苍老却阴鸷的脸正透着贪婪的笑。

“沈总，合作愉快。”顾振海的声音沙哑，“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出席。顾宴那小子既然躺在医院里，这沈氏的烂摊子，就由我这个当叔叔的来替他‘清算’。”

沈耀抿了一口酒，眼底尽是疯狂：“顾老放心，只要那些原始数据一销毁，顾宴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林夏那个助理，不过是只跳梁小丑，翻不起浪花。”

两人隔着屏幕举杯，仿佛已经看到了次日听证会上林夏溃不成军的模样。

与此同时，仁爱医院重症监护区。

顾宴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眸却冷得惊人。他手里攥着一个老旧的私人手机，那是他三年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底牌。

“喂，老陈。”顾宴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启动‘拦截’计划。天亮之前，我要华兴资本在京的所有外资合伙人全部收到风险警告。另外，动用顾家在京中的旧部，把顾振海的资金链给我强行熔断。”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

顾宴挂断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动用这些力量，这就不再是一场职场博弈，而是一场血腥的特权对决。他要以暴制暴，在天亮前切断沈耀所有的外援。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夏大口喘着气，长发被寒风吹得凌乱。她冲到床边，一眼就看到了顾宴手里还没熄屏的手机。

“你在干什么？”林夏的声音在发抖。

顾宴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林夏，顾振海入局了。他手里握着顾家的特权，我们没时间按规矩玩了。我必须在听证会开始前，用同样的手段把他按死在京城。”

他说着，手指再次悬在拨号键上，准备下达最后的强攻命令。

“住手！”

林夏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按住了顾宴的手。

顾宴眉头紧锁，声音冷了下来：“林夏，松开。你知不知道顾振海是什么人？他只要动一动手指，明天你连进那扇门的资格都没有。这是资本的游戏，不是你的真诚能解决的。”

“如果我们用特权赢了特权，那LX-001存在的意义就彻底没了！”

林夏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眶通红，语气却坚硬如铁，“顾宴，你教过我，职场要有规矩。沈耀用脏手段，顾振海用特权，如果我们也变成那样的人，那我们这三年的坚持算什么？算狗咬狗吗？”

顾宴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可你会输！你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不怕输，我怕赢了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沈耀那样的人。”

林夏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云纹袖扣，郑重地放在顾宴的掌心。她的手叠在他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我要在阳光下，听他们亲口认罪。我要让全公司的人看到，沈耀的成功学是假的，他的权力也是虚伪的。顾宴，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宴看着掌心那枚袖扣，又看向林夏那双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良久，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缓缓放下了手机。

“林夏，”顾宴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你会面临最黑暗的一天。”

“天亮之前，本来就是最黑的时候。”

林夏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她当着顾宴的面，拨通了苏瑶的电话。

“苏瑶，撤回所有黑客拦截指令。不要去动华兴资本的后台，也不要去干扰顾振海的行程。”

电话那头的苏瑶惊叫起来：“林夏你疯了？不拦着他们，明天你会被生吞活剥的！”

“按我说的做。”林夏语气平静，“另外，通知何静。告诉那一百二十七名债权人，明天上午十点，沈氏大厦。不带律师，不带公关，每人只带一张三年来被沈耀拖欠、压榨的血泪账本。”

挂断电话后，林夏又发了一封全员内部邮件。

标题只有两个字：建议。

正文内容极简：【明天上午十点，顶层会议室。如果你还记得入职第一天对自己许下的承诺，请来看看这三年的真相。】

发完这一切，林夏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沈耀在办公室里收到了苏瑶撤回指令的消息，也看到了那封全员邮件。他冷笑一声，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

“放弃挣扎了吗？”沈耀靠在椅背上，满脸嘲弄，“林夏，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结果竟然是想靠一群穷鬼的账本和几句煽情的话来翻盘？真是不自量力。”

在他看来，林夏已经彻底疯了，或者是彻底认命了。

清晨八点。

沈氏大厦楼下，陈华带着华兴资本的团队再次现身。这一次，他们身后还跟着顾振海派来的私人保镖，气势汹汹地接管了所有电梯口。

沈耀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向顶层会议室。他已经准备好了最完美的清算方案，只要顾振海一到，他就能在法律的保护下，把沈氏彻底拆解，把顾宴和林夏钉在失败者的耻辱柱上。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着。

沈耀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实木大门。

他本以为会看到林夏孤零零坐在被告席上的惨状，或者是看到一众董事面色凝重的模样。

然而，大门推开的那一瞬，沈耀的脚步却猛地僵住了。

会议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过来。

林夏站在长桌的最末端，脊背挺得笔直。而她的身后，不是律师，也不是保镖。

那是黑压压的一群人。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服，有的手里拎着磨损的公文包，有的怀里抱着厚厚的蓝色文件夹。那是三年前、两年前、甚至五年前被沈耀以“狼性淘汰”为名踢出公司的离职老员工。

几百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沈耀。

林夏抬起头，目光如炬：“沈总，听证会还没开始，您在怕什么？”

沈耀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头猛地一跳。

听证会的大门在沈耀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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