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笼中困兽

沈耀的脸色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从志得意满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会议室里，原本宽敞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除了几位面色尴尬的董事，更多的是面容憔悴、眼神却狠厉的债权人。他们穿着廉价的夹克或洗得发白的衬衫，与这间极尽奢华的顶层会议室格格不入，却像一颗颗钉子，死死扎在座位上。

“林夏，你带这么多乞丐过来，是想把沈氏大厦变成救济站吗？”

沈耀冷笑一声，反手将西装扣子扣上，大步走向主位。

陈华紧随其后，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冷硬：“林小姐，今天的听证会涉及沈氏集团核心商业机密。这些非股东人员出现在这里，严重违反了保密协议。如果他们不离场，我有权代表华兴资本起诉你恶意泄密，并当场取消听证会。”

几位中立董事立刻交头接耳，眼神中透出动摇。

“离场？”林夏坐在长桌末端，脊背挺得笔直。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法律文书，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敲，“陈律师，看清楚了。这是《债权人联合授权书》，以及法院刚刚下达的资产保全申请受理通知书。”

她抬头，目光直视沈耀，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根据《公司法》，在公司面临重大债务重组和破产清算风险时，债权人代表有权列席旁听。现在，他们不是‘乞丐’，是沈氏集团最大的‘债主’。沈总，想清算资产？可以。先问问他们手里的账本答不答应。”

沈耀拉开椅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林夏，眼底的疯狂一闪而过。片刻后，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很好。”

沈耀坐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住下巴，“既然你想玩透明，那我就陪你玩个够。”

话音刚落，他右手突然摸向会议桌下方的红色按钮，猛地按下。

“咔哒！”

一声沉重的机械锁死声从门后传来。

林夏猛地回头，只见那扇厚重的隔音防爆门已经彻底锁死。紧接着，顶层天花板的吊灯闪烁了两下，几个黑色的圆柱形装置缓缓降下，顶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怎么回事？我手机没信号了！”

“我的也是，直播间断了！”

债权人群体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骚乱。何静惊慌地看着手机屏幕，原本跳动的直播在线人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旋转圆圈。

“信号***？”林夏心头一沉。

“是军用级的。”沈耀靠在椅背上，神情悠然地摊开手，“林夏，你以为带几个穷鬼，开个直播，就能靠舆论压死我？这里是沈氏大厦顶层，海拔两百米。现在，这里是一个绝对的信息黑箱。没人能听见你们的哭喊，也没人能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那几位惊疑不定的董事，语气变得阴森：“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真正的‘清算’了。”

沈耀从陈华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这是华兴资本刚刚发来的撤资申明。因为林夏的恶意干扰，资方认为沈氏已经失去了投资价值，要求立刻进入破产清算流程。”

沈耀指着文件上的红头公章，语气急促而充满诱导，“各位董事，看清楚了。迟签一秒，沈氏的股份就是废纸。现在签了这份清算协议，华兴资本承诺会以个人名义回购你们手中的股权，保住你们最后的养老钱。”

“撤资？”一位老董事颤抖着拿起文件，“怎么会这么快……”

“因为沈氏已经烂透了！”沈耀猛地拍桌，声音震耳欲聋，“不签，你们今天就得和这些债权人一起去大街上要饭！”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在失去外部联系的恐惧下，几位董事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沈耀营造的信息孤岛，正在将他们推向贪婪与恐惧的深渊。

“别签！”

林夏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那位老董事身边，死死按住了他颤抖的手。

“沈耀，你这份申明是假的。”

林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华兴资本在京城的合伙人此时正在开会，根本没出具过这份文件。你利用信号屏蔽制造信息差，就是想在真相大白前，骗董事们签下资产转让协议，好让你名正言顺地把公司核心资产转走。”

“假的？”老董事愣住了。

“林夏，说话要讲证据。”沈耀眼神冰冷，“现在没网络，没电话，你说它是假的，谁能证明？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华：“陈律师，告诉他们，拒绝签署的后果。”

陈华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起伏：“根据协议，若清算无法达成，董事会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各位，时间不多了。”

“你——”何静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诈骗！”

“在没有证据的地方，这叫商业决策。”沈耀嚣张地指了指头顶的***，“林夏，你还有什么招？你的那些小聪明，在绝对的封锁面前，一文不值。”

林夏的手死死按在协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觉到，周围董事们的眼神已经开始游离。在信息的荒漠里，沈耀手中的那份伪造协议，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耀，你以为切断了信号，就能切断你造下的债吗？”

林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小方块。那是苏瑶在听证会前塞给她的震动感应器。

如果信号恢复，这个东西会发出特定频率的震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耀看着林夏苍白的脸，眼中的胜算越来越浓：“签了吧，各位。签了，你们还是上海滩体面的老总。不签，明天你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失信人名单上。”

老董事的手再次颤抖起来，笔尖已经触碰到了签名栏。

林夏死死盯着那个感应器，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防爆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声音极大，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钢板上，连带着会议桌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沈耀眉头猛地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夏耳边的微型耳机里，突然传出一丝极微弱、极尖锐的电流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在死寂的电子干扰中显得格外突兀。

“信号……天线……”

苏瑶的声音像是一道微弱的电光，在林夏脑海中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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