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众生回响

咔哒。

沈耀的大拇指狠狠压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会议室顶部的排风口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随即彻底停止了转动。原本微弱的机械嗡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耳膜生疼的死寂。

滴——滴——滴——

墙角处的氧气感应器突然亮起刺眼的红灯，尖锐的警报声在密闭的空间内反复回荡。

“沈耀，你干了什么？”史密斯教授惊恐地站起身，他感觉到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没什么，只是启动了‘行政销毁’程序。”

沈耀随手将遥控器扔在谈判桌上，整个人陷进宽大的真皮转椅里，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这间屋子的墙壁里嵌了铅板，现在连一只苍蝇的信号都飞不出去。这里的氧气只够支撑十五分钟，如果不想窒息而死，就乖乖把这份资产转移确认书签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像撒纸钱一样扔向在座的董事。

“沈耀，你疯了！”何静抓起文件，手在发抖，“这是在谋杀！”

“谋杀？”沈耀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在沈氏的字典里，这叫‘止损’。只要你们签了字，我立刻开门。如果不签，明早保洁进来的时候，只会看到一群因为意外事故窒息的‘职场烈士’。”

李森心领神会地跨出一步，指挥着四名保安将林夏和顾宴围在核心。

“林助理，顾总，别挣扎了。”李森狞笑着，手里的橡胶棍在掌心拍得啪啪响，“沈总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中用。”

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在迅速下降，林夏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

她抬头看向沈耀，对方正盯着监控摄像头，笑得肆无忌惮。

“林夏，你是不是还指望你的直播能救你？”

沈耀指着摄像头，语气充满了蔑视，“这栋楼的每一个信号塔、每一块屏幕、每一个传感器都在我手里！在我眼里，你们和楼下那些没日没夜加班的耗材没区别。”

他站起身，走到林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耗材坏了就得扔，磨损了就该进焚化炉。谁会去听死人的声音？谁会去关心一根皮带的尊严？”

沈耀猛地转过头，对着监控镜头咆哮：“听到了吗？楼下那些臭打工的！你们就是皮带！就是耗材！只要我沈耀还在这个位子上一天，你们就得给我烂在工位上！”

顾宴眼神一冷，正要起身，却被林夏按住了肩膀。

林夏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沈耀，你真的觉得，这栋楼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声音吗？”

沈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不然呢？你指望谁？指望那些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废物？还是指望那些被我一个封口令就吓得不敢放屁的软蛋？”

林夏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胸前的云纹扣针。

“苏瑶，就是现在。”

沈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脚下的屏蔽仪，红灯依旧在闪烁，物理屏蔽明明还在生效。

然而，下一秒，会议室四周的嵌入式音响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沈耀，你听听，这是谁的声音在回响？”林夏冷声回怼。

嗡——

整栋集团总部大厦，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了。

大厦十七层，业务部。

几十名员工正顶着黑眼圈，在沈耀下达的“红色封口令”高压下，沉默地敲击着键盘。

突然，原本显示着复杂报表的电脑屏幕瞬间变黑，随即跳出了一个巨大的直播画面。

沈耀那张狰狞的脸，占据了所有的屏幕。

“……你们和楼下那些没日没夜加班的耗材没区别……坏了就扔，谁会去听死人的声音？”

沈耀扭曲的声音，通过办公区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厦电梯间、食堂公屏、甚至是每一位员工被强制唤醒的手机弹窗。

整个大厦，所有的终端，在这一刻全部被苏瑶利用陆远留下的备用逻辑反向侵入。

原本死寂的办公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名刚入职的实习生停下了手里的复印工作，他看着屏幕上沈耀那句“耗材论”，手里的纸张滑落了一地。

“耗材？”

一名老员工慢慢摘下眼镜，他看着自己因为长期熬夜而颤抖的手，又看了看屏幕上沈耀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愤怒，像是一点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会议室内，沈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疯狂地冲向控制台，拼命按动按键，试图切断电源。

“关掉！给我关掉！”

但屏幕上的画面稳如泰山，苏瑶在外部构建的星链逻辑，根本不是他这种行政权限能够触碰的。

林夏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沈耀。

“你叫他们耗材，叫他们皮带。”

林夏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扣针传遍了整栋大楼。

“但你忘了，没有这些‘耗材’，你这台昂贵的机器一天也转不起来。没有这些‘皮带’，你所谓的成功学神话，连一秒钟都维持不住。”

沈耀猛地转过头，他惊恐地发现，墙上的监控画面变了。

原本空荡荡的消防通道，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十六层、二十二层、三十五层……

那些被沈耀视为“耗材”的员工们，正成群结队地走出工位。

他们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沉默地汇聚在一起，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顺着楼梯，顺着电梯，向着顶层会议室涌来。

监控画面里，人头攒动，压抑了数年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质变。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沈耀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看到保安队长张队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原本用来驱赶员工的防暴盾牌，此刻正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沈总，行政封锁失效了。”

林夏站在沈耀面前，眼神冰冷。

沈耀看着监控中那些密密麻麻、正冲向自己的“耗材”，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啪嗒。

他手里那个象征着掌控生死的遥控器，无力地滑落在地。

会议室内，氧气警报声依旧刺耳，但沈耀已经感觉不到窒息了。

因为更恐怖的压力，正从门外排山倒海般袭来。

咚！

顶层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后，传来了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成千上万人整齐划一、足以震碎玻璃的怒吼——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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