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守夜

高挑男子把一张烧饼扔到铁笼一个角落，那些人一窝蜂冲过去争抢。

他走到小女孩旁边，晃了晃手里的烧饼：“想吃吗？求我啊！”

小女孩咬着嘴唇，把脸别到一边。看到这一幕，高挑男子嘴角笑容更甚。他回到火堆旁，撕下一块烤肉。

他走到小女孩旁边，刚准备说什么，那些已经分食完烧饼的孩童却冲了过来，双眼冒光，目光钉在那块肉上不动。

小女孩被那些人撞倒，压在身下，不断踩踏。

高挑男子笑看这一幕，不断晃动手里的肉。那些孩童把手伸得老长，身子都要挤出去了，但就是够不到。

他走近了一些，就在这些人以为是要给他们时。他径直把肉放到自己嘴里，不断咀嚼着。

“行了，别给玩死了。那小花朵要是弄残了，就卖不上好价钱了。”这时，一只耳男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高挑男子这才作罢，走到铁笼另一边。

他动手从袋子抓出十几张烧饼撒了进去。

那些孩童每一个都抢到一张，急忙送到嘴巴，大口啃咬。

而那小女孩正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头。

高挑男子走了过去，扔了一张烧饼到她面前。

几个小男孩看到正准备抢，高挑男子低吼一声。他们这才没有冲过去。

小女孩眼眶泛红，咬得嘴唇发白。嘴里传来一阵腥甜。但没有去拿那张饼。

“哼，爱吃不吃。”高挑男子看了她一眼，随后朝着其它铁笼走去。

而在破庙围墙外，一个娇小身影正趴在一颗大树枝干上，看着这一幕。

夜渐渐深了，林中一点声响都没有！

在距离这里四十多里外一个山谷，云落正坐在火堆旁，上面架着一个烤架，还绑着一只小白狗。

小白狗被烫得汪汪乱叫，黑衣人站在一旁小心劝着：“……长老，这小家伙才刚满月，失误也是可能的，要不，再给它一个机会。”

云落正拿着一张白手帕擦着白玉笛，听到这话头也不抬：“机会？那里明明没人，这破狗瞎叫什么，浪费了我一张三纹金符。”

“呃……那地方她确实呆过，只是离开了。这说明它并没有找错，只是去晚了。”

“而且，没了它，我们找人的难度会增加的。”

云落哼了一声，把小白狗从火架上取下，扔给黑衣人：“好好管教它，下次再找不到……”

“属下明白，”黑衣人把小白狗身上的绳子解开。刚获得自由，它就窜到三丈外一颗石头后，夹着尾巴，探出脑袋看着这边。

云落抬头看向高空，右手紫光一闪，出现一个白玉酒壶。

打开灌了一口：“唉！想我堂堂北州第一才子，竟然只能独自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闷酒。”

“要是小妹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闯过绝仙塔……”

夜风穿过破庙，吹得火堆一暗。上面架的烤猪早已不见，只剩一地碎骨。

一只耳男子站了起来，看向高挑男子和尖牙男子：“老三受了伤，今晚就你们两个守夜。记住，听到什么也别回应！”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大哥你就放心去睡吧。”尖牙男子摆摆手，抱起酒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朝庙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一屁股坐在门前石阶上，背靠一根布满裂痕的红漆柱子。

高挑男子也走过去，坐了下来。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院内散发着些许火光，让他们能勉强看清五丈外的东西。

高挑男子扫了周围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后，从怀里取出一根锈迹斑斑、通体刻着梵文的铁钉。

他看着这东西，眉头微蹙。手指在那些梵文上不断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尖牙男子坐在一旁，正抱着酒壶猛灌。酒水从嘴角滑落，将前襟浸湿一片。

不多时酒水就少了大半，他放下酒壶，打了个嗝，眯眼看着高挑男子：“又在捣鼓你那破钉子，上回用了一次后不是废了吗？你还不扔了，留着干嘛？”

“干嘛要扔，上回要不是有这东西在，你这小命早没了。”

尖牙男子切了一声，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唉～你说之前老五听到什么了，咋就中招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高挑男子没好气回了一句，将铁钉收回怀里。

尖牙男子没接话，自顾自继续说着：“可怜了他那老母亲啊，忙活了大半辈子，最后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完，他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酒。

听到这话，高挑男子叹了一声。双手放在脑后，靠着柱子：“干我们这行的，不都这样吗。说不定明天我们就和老五一样了。”

话音刚落，尖牙男子就凑了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要不咱俩也去那地方博一把，运气好捞到一两件古器，下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赌个屁，我听说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许多大门大派的人都去了。我们这时候去不是找死吗？”

“哦？还有这事。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吧？”

“应该是，要不然那些人闲得没事干，去那干嘛。不过跟我们没关系。”说完，高挑男子就眯上眼，不理他了。

夜渐渐深了，山谷中，云落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惬意地看着夜空。

黑衣人则是坐在火堆旁，正往里面加柴。

而那只小白狗正蜷缩在三丈外一颗矮石下，闭着眼睛，嘴里还发着嘤嘤声。

这时，山谷内刮起了一阵冷风，火堆瞬间暗了下去。

四周树林传来了呜呜声。小白狗鼻子抽动了两下，随即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它霍地站了起来，双眼泛起红光。

它背上白毛根根竖起，尾巴立了起来，冲着不远处一颗大树狂叫。

然而，云落像是没听见一样，还在那躺着。黑衣人安静坐在火堆边。山谷内只有小白狗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庙门口，高挑男子慢慢睁开眼，耳边传来尖牙男子的声音。

“老二，你要不去里面睡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高挑男子转过头看着尖牙男子，却是不说话。

“嗨，看着我干嘛。进去呀！”

高挑男子只是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打量着四周。

林中树木摇晃起来，传来咔咔声。

院内，火堆被冷风压得几乎熄灭，铁笼里的孩童几乎都睡着了。但有一个还睁着眼。

那个穿着绿裙的小女孩靠在铁笼角落，双手抱着膝盖，下巴压在上面。正看着一道黑影在院内走动。

黑影缓步走到庙内正殿前停下。里面传出一声声粗犷的鼾声。

借着微弱火光，能模糊看到，黑影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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